蒋捷问:“那妻子、丈夫、孩子的心愿分别是什么?”
安松意看向蒋捷:“丈夫和孩子的心愿是什么得问你们两组了。”
蒋捷低下头,陷入沉思。
安松意继续道:“至于妻子的心愿……”
傅婼梦环顾四周,猜测道:“是离开?”
“不。”安松意摇摇头,“是毁灭。”
傅婼梦:“?”
褚真关上手机,起身:“是让我们所有人,是让妻子、丈夫和孩子都去死。”
“这个房子、这个家、以及家里的所有人都是她不幸的根源,同时这个家、这个房子也是丈夫和孩子不幸的根源,顽疾深入骨髓,医治的成本过大,倒不如一举毁灭。”
俞辰哈了一声,抬手捂住胸口,痛心后退:“搞什么,两期节目了,我一期都不能活吗?”
徐云鹭摊手:“说得好像谁活了一样。”
蒲少利指指安松意和褚真:“他俩上期活了。”
“对了。”蒲少利继续道,“上一期节目,你们两个都活了,不应该都有特权吗?为什么就松意有告白特权,褚哥为什么没有啊?我要控诉,节目组区别对待!”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褚真偏头看去。
“你有?”蒲少利好奇地凑过来,“啥特权?跟松意一样吗?”
褚真刚要回答,视线却无意间落在安松意身上,女人随意地靠在墙壁上,男人的手臂横过去,抬手搂住女人的窄腰。
褚真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不想说,反正节目组没有要求我这期必须使用特权”
蒲少利没眼力见地拍拍褚真的胳膊:“那你跟松意的特权肯定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你说嘛,我好奇死了!”
褚真紧抿唇不再说话。
那边,俞辰叹气道:“行了,怎么死,给个痛快吧!我要下班回家了。”
“还记得节目组说的每位嘉宾本期节目的可支配金额吗?”安松意道,“我们用所有钱从节目组那里买了一个东西。”
“你们四个花光了所有的钱吗?”俞辰惊讶地瞪大双眼,随后又嘲笑道,“你们不知道吗?这期节目剩下的金额是下期节目的经费,你们完蛋了,这期赢了又能怎样。”
安松意摇摇头,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所有人躺在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房屋下,脸上一片红一片黑,鲜血混着黑色的焦块发出乌黑的浓烟。
导演组给几位嘉宾拍了埋在房屋下的特写。
俞辰扒拉开一大片被烧焦的彩色塑料屋顶,爬了起来,不解地大声吆喝:“你们跟导演组买了炸弹,这合理吗?你们还不如放把火把这房子烧了,还节约钱了。”
褚真踹开一块木头,沿着房子走了一圈,看到被木门压住的安松意,他弯腰将门拿开,伸手将人拽了起来,朝俞辰道:“放火太危险了。”
俞辰质疑:“炸就不危险了?”
蒲少利也爬了出来,拍拍俞辰的肩膀:“玩游戏就是要遵守游戏规则嘛,更何况节目组炸的房子,咱就来摆拍一下,这可比我们自己搞破坏安全多了,你干嘛咋咋呼呼的?”
傅婼梦喊来助理对着镜子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是被幼儿园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折磨疯了。”
几位嘉宾拍完,轮到几位扮演女主人的NPC拍。
雨渐渐大了起来。
安松意站在雨中,望着废墟里的NPC,她们穿着红或者黑的长裙,化着夸张的妆,艰难地从深坑里爬出来,雨水打湿了她们的躯体,冷风吹过,安松意注意到一个女孩冷得发抖,隔着浓妆也能看出女孩惨白的脸色。
远远的传来导演的呵斥声。
接下来要拍特写,导演让NPC们再坚持一下,控制动作和表情。
随着咔的一声,女人们都抬起头望向天空,无人机在上空环绕,她们的眼角齐齐落下鲜红的血,血被雨水淋湿,混着水沿着女孩们的脸颊和烧焦的建筑残骸一滴一滴落下。
努力睁大的双眼在发出绝望的呐喊。
雨水里混杂着无边的悲悯。
这就是导演想要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这样的画面建立在女孩们的痛苦之上。
安松意望着这个画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个世界虽然是虚假的,但每个人经历的不幸和苦难却是真实的。
这是独属于NPC的命运吗?
安松意眼眸轻颤。
身上的衣服被大雨淋湿。
蒋捷拿着伞和毛巾下了车。
褚真靠在安松意背后的一辆黑色商务后面,手上捏着一根点燃的烟,垂着头,皮鞋碾过被风吹倒的石缝间的绿芽。
这边,傅婼梦换好衣服,走到安松意面前,语气嘲讽:“《五色花》明明就不是给蒋捷写的,你竟然当着镜头的面撒谎。”
安松意抬眸看过去:“那你觉得是给谁写的?”
安松意身后不远处,蒋捷停下脚步。
黑车后,点点烟灰落下,修长的指尖闪过一道猩红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