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液从褚真额角滑下,终于浇灭了母亲心底的火。
母亲狰狞的面庞回归平静送开手,褚真无力地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在躺着。
良久,母亲才恍然回过神,手足无措地看向满身是伤的褚真,紧接着她探过身死死将褚真抱在怀中,发出悲鸣的啜泣声。
褚真没有力气挣扎,只偏头盯着窗外的木槿,过了不知多久,他阖上眼,闻着那股淡淡的花香,彻底失去意识。
第二天,安松意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她吃过午餐收拾好后,在母亲小区外找了一家咖啡馆等蒋捷,她点了杯气泡水,打开电脑。
两人约好了两点见面,一起回去。
安松意来早了些,时间还没到,她打算趁这个时间重新编排一下和弦。
气泡在杯中上升、炸开,甜滋滋的味道在味蕾间扩散,最后在舌尖留下一抹柠檬的苦涩。
两个小时后,气泡水见底,她低头看了腕表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半了。
风轻轻吹拂,窗外的落叶飘飘洒洒,发出无声的叹息。
这时,手机收到蒋捷传来的讯息。
安松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蒋捷:抱歉,我这里还有点的事,应该会耽搁得比较久,你帮我跟妈解释一下,我晚上再过来。
安松意的心也跟着窗外的落叶翩然落地,无论什么时候,蒋捷总有这样或者那样重要的事排在她之前,好在她早已习惯这种期望落空的感觉,迅速调整好状态回归工作。
三个小时后,安松意被出门买菜的母亲发现,只好先跟着母亲回家。
“今天你爸下厨,有什么想吃的你跟他说。”
安松意笑了笑:“行。”
安父林东一的父母早年都是厨师,林东一也跟着父母学了一手好厨艺,菜做得又快又好,才一个多小时,就做了四荤一素一汤,全部摆盘上桌,色香味俱全,看得安松意流口水。
安松意忍不住动筷吃了一块糖醋排骨,软嫩的肉被酸甜可口的酱汁包裹,表皮又酥又香,安松意还想再吃,却被安茹江挥手赶离饭桌:“人还没到齐。”
安松意可怜兮兮地望着母亲:“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凉了让你爸再热。”
林东一坐在一边好脾气地拿着茶壶泡了杯茶,端给安松意:“最近换季,天气转凉,喝杯茶暖暖身子。”
安松意没再吭声。
天气越来越冷,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不到七点,天已经完全暗沉下来。
几人坐在沙发上饿着肚子看了一会儿电视。
没等来蒋捷人,却等来了他的电话。
安松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她起身跑到阳台上,关上门。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喝了酒:“抱歉,松意,我这边有点事,晚上不能过去了。”
安松意怕屋里听见,压抑着愤怒,放低音量:“你搞什么,爸都把晚饭做好了,我们在这等你这么久,结果你说你来不了?”
蒋捷:“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周导找我吃饭,我能拒绝?周览可是国内为数不多得过奥斯卡的导演。”
安松意:“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厉害的人那么多你各个都要拉拢,各个都想要结交,每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对你而言都重中之重,只有家庭不重要。蒋捷,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劝你好自为之。”
蒋捷:“我想往上走错了?难不成像你一样,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唱就唱了,不想唱就不唱了?”
安松意:“蒋捷,我当初为什么不继续唱,你比谁都清楚!”
蒋捷:“千万别说是因为我,我可承担不起。”
安松意:“你真够不要脸的!”
手机被安松意失手砸在地上,屏幕出现几道裂痕,冰冷的风沿着缝隙灌入心脏。
安松意情绪失控,胸口剧烈起伏。
安茹江推门走了过来,神情担忧:“怎么了?”
安松意偏过头,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小声道:“他有事不过来了。”
安茹江拍拍安松意的肩,轻声安抚:“没事,他不过来就算了,我们自己吃。”
安松意乖巧点点头,跟着母亲走过客厅,可刚踏进门,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道蓝色的透明大屏,上面陆续出现几个字——
“蒋捷在酒吧救下被灌酒的徐云鹭。”
【小说《松雪》目前进度:15%】
挤压在胸口的郁气猛地散去,像带走了什么般,心一时间空得像无底洞。
安松意想,系统竟然还会告诉自己这些细节,看来过不了多久,自己就真的能跟蒋捷离婚了吧。
隔天,《心阱》要拍摄官宣海报和宣传视频。
节目组特意租了一个温泉馆作为拍摄场地。
安松意换好衣服进去时,整个隔间雾气缭绕,汤池四周是人造假山,水流穿过竹林,淌过石头垒成的河道,从高处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摄影师在汤池边搭好三脚架,架好机器,对着汤池内狂拍,时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安松意走近,发现汤池内已经有人了。
是蒋捷……
和徐云鹭。
两人皆在水中,只露出上半身,徐云鹭穿着白色的荷叶边泳装连衣裙,蒋捷上身是被水打湿的白色衬衣,四周被布满荆棘的玫瑰包围。
“很好,再亲密一点。”摄影师道。
闻言,徐云鹭微微偏头靠在蒋捷肩上,蒋捷抬手虚扶着安松意的腰。
雾气缭绕,暧昧横生。
一旁的许珂见安松意表情难看,支支吾吾解释道:“因为是恋综,每个嘉宾都得这样两两组合拍。”
“即使是夫妻,也得跟其他嘉宾这样拍?”安松意瞥了眼许珂。
许珂语气慌乱:“前几季没有这样,都是有固定CP,不知道这一季导演组那边怎么想的,好像想混着来,不固定了,现在网上都流行CP大乱斗。”
安松意看过去,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