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话说的。”林蓉青表情尴尬,“就、我的意思是,她要是能在今悦娱乐历练历练就好了,你大概不知道,她大学学的音乐……”
安松意一愣,视线从红色包装盒挪开,看向对面的女人,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蓝色布裙,黑发间夹杂着丝丝银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皱纹越发明显,眉眼间带着市侩的精明,佝偻着背,老态尽显,看着跟安茹江根本不像同龄人。
“为什么学音乐?”安松意冷不丁问。
“她、她喜欢……”
林蓉青神情越发难堪,意识到自己起先跟安茹江说的话怕是被这人从头到尾听全了,心里一阵后悔,怪今早看了新闻,一见到安茹江就沉不住气,光想着要狠狠出这几十年来一直被大哥一家压制的恶气,嘴上也没个把门,今天这事怕是成不了了!林蓉青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心里不报希望了:“你知道她上学时成绩就差,跟你当初可比不了,我也不指望她有多大成就,她喜欢音乐就由着她去了——”
忽然,一只手夹着一片名片递了过来。
林蓉青脑子一懵,抬着头看向安松意。
安松意把名片望桌上一丢,淡淡道:“联系他,如果陈穆雪真的唱得好,有天赋,想必今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好苗子。”
“诶!好好!”林蓉青兴奋地站了起来,握着安松意的手连连道谢。
在厨房听完全程的安茹江不可思议地走了出来,看向安松意,眼中带着愠意。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林蓉青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生怕安松意反悔,利索走了。
客厅一时寂静一片,过了会儿,安茹江来到玄关关了防盗门,缕缕微风被阻隔在外,整个房子像是一个密封的箱子,天花板不断下沉,压得安松意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帮她?”安茹江走过来站在安松意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安松意,语调冰冷,“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们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当初你爸是怎么帮他们的,结果呢?!他们那群人有念着我们半分好吗?”
“她就在这里夸了你几句,说了几句谄媚的话,你就忘乎所以了?你有多大本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吗!别一天到晚不自量力——”
“妈!”安松意偏头避开安茹江的视线,闭眼平复快速起伏的胸口,“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怎么,这才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了了?”
“看来你没什么要紧的事找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安松意提着包起身。
安茹江顿时怒火中烧,她站在原地怒道:“安松意!你都多久没回家了,你自己知道?别人羡慕我养了个孝顺听话的好女儿,你就是这样孝顺听话的?”
安松意脚步未停,安茹江喋喋不休:“还有你跟蒋捷,我不想管,我早就不想关了!随你们的便吧,要怎么样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别再闹到我面前!今天一天一堆人问我,连医院那些医生护士都在说这件事——”
咔哒——
安松意关上门。
所有声音都被阻隔,世界终于回归平静,安松意靠在门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楼道的感应灯亮起,冷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混着温热的泪划过脸颊。
一阵冷风吹过,楼道外树影婆娑,发出飒飒的响声。
待平复好情绪,安松意才提着包离开。
空寂的房子,安茹江独自坐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垂着眸,过了半响,才喃喃道:“松意,帮了那样的人,你会后悔的。”
没过多久,《心阱》第三季的嘉宾落实,节目组卖了个关子,向每一位嘉宾要了公式照,扣出剪影做成海报,公布在官微。
安松意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随手一翻,就发现了蒋捷的剪影照,在第二排的正中间。
还以为多有骨气呢。
安松意往下翻看评论区,前排基本上都是一个叫褚真的男明星的粉丝在哭天喊地地抱怨:“哥哥才二十四岁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莫名其妙参加什么恋综,经纪人脑子瓦特了吗?”
其余粉丝在留言区安抚:“可能是为了宣传新剧,就飞行一期。”
有人回怼:“别傻了哪有专门官宣飞行的,绝对常驻,我反正接受不了,趁现在还没开始录制,姐妹们一起去日工作室好吗,要是真的参加了,我必脱粉回踩!”
有人拉架:“别吵了,褚哥是演员又是不是idol,没必要这么苛刻吧,而且这还是褚哥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参加综艺,一想到以后每周都能看到褚哥,就开心的不行,遥想前两年,褚哥一拍戏就消失一年半载,寡得我只能把他之前的作品反复看……”
评论区几方混战,安松意看个乐呵,翻了好几页都是褚真的粉丝,而蒋捷的粉丝……连个影子都没有,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怅惘,没想到蒋捷这几年混得也不怎么样。
两周后的深夜。
许珂坐车接安松意去综艺录制现场。
一路上阴雨绵绵,安松意坐在后排闭着眼,身旁的化妆师打着灯,用化妆刷扫过她的脸颊。
安松意问:“不是说不能化妆吗?”
“你参加是恋综,必要的打扮还是需要的。”许珂回头将一个印有logo袋子递过去,“你等会儿先在车上换好衣服再下车,这种户外综艺一般不会专门的化妆间,你将就一下。”
“好,知道了。”
“还有,这个节目没有剧本,事先不会让嘉宾知道任何具体流程,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根据前两季推测,录制途中可能会出现一些比较惊险和恐怖的环节,你的任务就是把握这些时机,尽可能地展现你跟捷哥有着……深厚的情感……”
闻言,安松意轻笑一声,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