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神来后,赵玉衡未接赵玉娩手中的醒酒汤,反而是踉跄着起身又欲寻酒来。
赵玉娩见状,急忙拦道:“兄长,你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这样喝下去身子会垮掉的!”
“你别管我了。”赵玉衡不听她的劝,执拗地起身,见院内酒坛皆空,便打算出去寻酒。
“你现在这副模样,就算是长公主殿下也是不愿意看见你这般作践自己的!”赵玉娩见自己劝不动赵玉衡,竟是把沈云笙也搬了出来。
闻言赵玉衡顿住了,但也只迟疑了一瞬,就继续往院外走:“昨夜之事,你切莫让她知晓。”
“这是在干什么?”二人拉扯间,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自院外传来。
随即一道身着紫色官服的身影便出现在院门处,从院外迈步进来,正是太傅赵慎德。
“父亲。”赵玉衡的身形僵住了,垂首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太傅今晨本来和平日里一样等着赵玉衡一同进宫上朝,没承想,自己那个向来守时,从未迟过哪怕一刻钟的儿子,今日却是迟迟未见身影。
眼瞧着时辰就快到了,他心中不免担心别是赵玉衡出了什么事儿,于是赵太傅便亲自到青竹苑里来寻赵玉衡。
可谁能料到,青竹苑内竟是这番光景?
酒坛满地,酒气冲天,一向端方持重的赵玉衡如今却是颓废不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消沉”二字。
看见如此颓废消沉的赵玉衡,赵太傅只觉得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儒雅稳重的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愠怒:
“你看看自己如今像个什么样子?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赵玉衡缄默不语,他沉默着对着赵太傅的方向缓缓跪下,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垂头丧气,失魂落魄。
赵太傅见赵玉衡这般,转头便吩咐身后的小厮去打一盆冷水来。
“父亲,兄长他只是......”赵玉娩看出赵太傅的意图,开口想替赵玉衡求情,却被赵太傅直接打断。
“娩儿,这不关你的事。”
不多时,小厮便手脚麻利地打了一盆水来。
赵太傅冷着一张脸,看都未看一眼,直接吩咐道:“把这盆水浇到公子头上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小厮犹豫踌躇的片刻,但看到赵太傅怒意未消的脸时,还是眼一闭,心一横地将盆中的水浇到了赵玉衡身上。
赵玉衡还是低垂着头,不避不躲。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直浇得赵玉衡一个透心凉,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苍白,便是连最后几分血色都退了个干净。
秋日的风还是有些许寒凉的,风裹挟着寒意吹过赵玉衡被冷水尽数浸湿的衣衫,赵玉衡不禁打了个寒颤。
“醒了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吗?”赵太傅将赵玉衡的样子看在眼中,愠怒的眼中闪过不忍的情绪。
一旁站着的赵玉娩早已偏过头去,不忍心看到赵玉衡这般狼狈的模样。
兄长,你这又是何苦啊?
她的兄长本是如玉温润,似竹清雅的翩翩佳公子,如今却落寞狼狈,衣衫尽湿的跪在这里。
任谁看,都会忍不住心生不忍,心疼他的吧。
赵玉衡不知从哪里来的倔强性子,即便是落得这般境地,也依旧沉默如初,不肯开口认错服软。
他的身上,发梢都在往下滴着水,他依然垂首跪着,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赵玉衡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薄唇紧抿,眼中血丝密布,眼底一片淤青。他像是在同旁人较着劲,又像是在同自己较劲。
“既然想跪,那你就跪着吧!”赵太傅被赵玉衡气得连连点头:“今日早朝你不必去了!就待在院中好好反思,想清楚了再出来,陛下那边我自会提你告假。”
赵太傅一甩袍袖,像是不愿意再看见赵玉衡一眼一般,转身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了青竹苑,就是连眼角余光都未扫过赵玉衡。
“父亲!”赵玉娩见太傅拂袖而去,想跟上去替赵玉衡求情。
“阿娩,不必替我求情。”一直跪着未出声的赵玉衡开口了,嗓音沙哑,往日的温润不复存在。
“兄长,你受这般苦所为又是哪般?好生给父亲认个错,服个软不行吗?”赵玉娩心疼赵玉衡,却对他这般倔强执拗的做法不解。
赵玉衡摇了摇头,未回答赵玉娩的问题,只是开口叮嘱她:“今日之事连同昨夜之事,你切记莫要走漏风声,让公主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