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常亭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安全屋书房熟悉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地毯，而非兰若寺冰冷潮湿的土地。但他仿佛还能闻到那洞窟中的腐木腥气，感受到树根抽打在身边的恶风，以及……腹部被贯穿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腹部——校服平整，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点不适感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

他立刻坐起身，看向旁边。闻天宇也刚好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额角甚至带着虚汗，呼吸有些急促。

“你……”常亭盯着他，脑海中回荡着系统最后那句冰冷的警告【玩家闻天宇已签订“生命置换”契约，本次副本所有个人奖励已清零】，以及闻天宇那句带着疲惫笑意的“亏大了”。

“我怎么了？”闻天宇扯了扯嘴角，试图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明显有些力不从心，“活着回来了，不该高兴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常亭的声音低沉而紧绷，目光锐利如刀，“我明明……应该死了。系统说的‘生命置换契约’是怎么回事？”

闻天宇避开他的视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向冰箱拿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就是用这次副本那点奖励，跟系统做了个交易而已。反正本少爷也不差那点钱。”

“一点奖励？”常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逼视着他，“系统提示是‘所有个人奖励’！包括上次戏院副本的，对吗？”

闻天宇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肩：“啊，好像是吧。忘了。”

“闻天宇！”常亭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你以为我是什么？需要你用全部身家去换的累赘吗？！”

“谁他妈说你是累赘了！”闻天宇也被激起了火气，猛地将水瓶掼在料理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老子乐意！行不行？！我看你顺眼，不想让你死在那儿，这个理由够不够？！”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

常亭看着闻天宇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漂亮眼睛里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所有质问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在兰若寺地下，意识模糊前听到闻天宇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起他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投资，这是……过命的交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

闻天宇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看心情。”

常亭知道跟这大少爷在这种事上争辩不出结果，他转而拿出手机，立刻操作起来。

闻天宇听到手机提示音，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转账信息——常亭将刚刚到账的一万块钱，分文不剩地转给了他。

“你干什么？”闻天宇皱眉。

“你的。”常亭言简意赅，“我这条命，暂时还不清，但钱是你的。”

闻天宇气笑了：“常亭，你他妈……”

他的话被常亭打断。常亭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是队友，不是主仆。要么共担风险，共享收益，要么现在就去跟系统申请解除组队。”

闻天宇愣住了，他看着常亭那执拗的眼神，明白这家伙是认真的。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最终还是妥协般地挥挥手：“行行行，你说了算！钱我收了，以后别跟老子算这么清！”心里却莫名地，因为那句“队友”和“共担”而松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常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银行信息，而是一条来自医院的加密通知。

【常先生，谢芳华女士的病情出现新的变化，主治医生请您尽快前来面谈。】

常亭的心猛地一沉。母亲……

他立刻对闻天宇道：“我得去趟医院。”

闻天宇也看到了他瞬间变化的脸色，收起之前的情绪，正色道：“我送你。”

“不用……”

“少废话！”闻天宇拿起车钥匙，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这状态，能自己开车？万一路上再出点什么事，老子那一万块不是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