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见他们感兴趣,便屏退了众人,等人全部走光后道:“敬梓对苏奚秦是一见钟情,当初是我约他们一起游湖,苏奚秦因事耽搁了,谁知道上船时不仔细一脚踏入了湖中,敬梓当时就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他。”
“后来敬梓三头两头往苏奚秦那边跑,我与赤泽王、苏奚秦本就是好友,开始还乐于见得,可敬梓追了苏奚秦几个月,苏奚秦竟然说自己有娃娃亲。”
“别看苏奚秦平日喜美女,爱看跳舞,花名在外,可他骨子里重情义,他母亲当时还尚在,跟他说那姑娘的爹娘死了,很快便会来找他,让他必须娶了那姑娘。”
“那他还搭理敬梓姑姑,还不如一开始就明确拒绝。”梁没忧道,她不喜欢苏尚书这种做派。
梁皇道:“开始他也不知道有那婚约,他娘说如果不是那姑娘的伯父来信了,她也快忘记这桩婚事了。”
“等等。”梁之州仿佛抓住了某个重点,他看向梁皇道:“所以说苏尚书对敬梓不是不喜欢。”
梁皇眼珠一转突然发现自己说多了,正想着怎么圆回来,梁没忧又道。
“可是苏夫人不是风月阁的人吗,她当真是与苏尚书有婚约的姑娘,还是说是假冒的。”
梁皇冷汗直流,他本来只是想跟他们说说当年的八卦趣事,谁知道一发不可收拾了,思考一番,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那个人是假冒的,也不知道风月阁从哪得到的消息,半路就把人换了,后来我派人去找真正与苏奚秦有婚约的姑娘,却只找到了她的尸体。”
“苏奚秦也是真的喜欢敬梓,他当时想给假冒的姑娘另外找一个好婆家,但苏老妇人坚决不同意,还以死相逼,苏奚秦实在没办法便妥协了。”
说到这里,梁皇也觉得惋惜,他抬头继续道:“这些敬梓都不知道,她只以为苏奚秦不喜欢她,还做出不少无理取闹的事。在监狱的时候,苏奚秦说过,如果出去了,他想同现在的夫人和离,如果没有出去,那我绝对不能告诉敬梓他喜欢过她。”
“真是造化弄人啊。”梁之州忍不住感叹道。
这一段故事听得他是断气回肠,苏尚书未免太惨了一些。
梁皇摸了一把脸,又抬头道:“是啊,不过如果他还活着,可能也无法与敬梓在一起,毕竟后来发现苏夫人怀孕了,他没有办法不管不顾。更造孽的是,无论是苏夫人还是敬梓都是风月阁的人。”
“惨。”梁之州再次评价道,他想不到上一辈的八卦竟然这么狗血,整一个爱情苦情戏。
没有听见有人应他,他看向许久不说话的梁没忧道:“妹妹你觉得呢?”
“嗯,很惨。”梁没忧没什么心情说话,她为他们感到难过。
经历过一次的人才明白,相爱在一起有多难,中间的阻隔有的时候是绵延的高山,翻过去谈何容易。
说到这也说的差不多了,梁皇没有再多能讲给他们听的,只交代道:“你们别把这些事情说出去,连赤泽王也不能告诉,他那个呆子根本不知道苏奚秦喜欢敬梓,当时要是他知道千方百计也会让他们在一起。”
“好。”兄妹两人一起离开。
低沉的气氛下,诈一下看见阳光,梁没忧还有些不适应。
她手放在头顶挡住阳光,心里就是不是滋味。
梁之州仗着身高优势拍拍梁没忧的头道:“妹妹,别想太多了,就当个故事听,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圆满的。”
“我明白,但心里就是堵得慌。”她听父皇说往事时,总忍不住在脑海中想敬梓姑姑爱而不得的样子,想苏奚秦爱而不能的样子,她觉得很心痛。
梁之州伸手抱了抱自家妹妹:“哎呀,小妹妹还是个共情高手,听哥哥,回去多看几个甜蜜的话本,不想这些就不伤心了。”
梁没忧抬头道:“哥哥没有喜欢过别人吧,要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就知道相爱不能相守有多难过。”
梁之州弹了一下梁没忧的脑门,“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说出这话了,而且你与谢砚迟在一起也不难啊,顶多开始父皇母后不同意你难做了一点。”
“你不懂。”梁没忧瞪了梁之州一眼便离开。
她只是想起了前世,那个时候她别无选择可真是太痛苦了。
回到琼华宫,梁没忧让人将明天去祭拜苏尚书的事告诉敬梓,又吩咐谷雨多准备一下祭拜的东西,说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个苏尚书,他是自家父皇的好友,也该去祭拜一下。
次日一早,梁没忧便悄悄带着敬梓去了苏尚书的墓。
苏奚秦的冤屈并未洗刷干净,他死后梁皇找了很多证据,但都无法证明他没有谋反之心,这些年梁皇又陆陆续续找到一些新的证据,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都不曾为他平反。
当年苏奚秦本无法顺利入葬,是谢宸对抗整个朝堂才将他的尸体要过来葬入苏家祖坟。
梁皇在下葬日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后来却常去那里为他扫墓,还安排了专人看管,现在这里也是干干净净,不像别处一样杂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