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柳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声音里却也带着难得的脆弱与无奈，"你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可我却……"

段霁松抬起头，眼神温和而坚定："不要说对不起。记得吗？我们的相遇都是来源于一次意外，不是吗？而且这也不是你所希望，也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not your fault right？"，他订好票后收起平板，微微弯腰，从下方缓缓看向了柳寒低着头的目光，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好像天然地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不符合年龄的安全感，"上次你帮我化解了危机。现在，也请让我陪你走完这段意外的旅程，好不好？"

说罢便又起身为柳寒续了一杯咖啡，动作依然从容不迫："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我会送你去机场。路上你也可以先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越是紧要关头，越要保持冷静，小柳总没问题的。"

柳寒愣了愣神，他记得原先刘颖也曾说过，“真正的变量从来不会打乱轨道，只会让旅程更加丰富”，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柳寒在内心里轻轻笑了一下，虽然起到了一些缓解情绪的作用，但面前的紧张形势还是压的他难以喘气。

柳寒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给小胡发了条【我下午就到】和那张机票截屏后，他又缓缓重新拿起了勺子，粥的温度比起刚刚确实是有些凉了，但对于现在迫切心态的柳寒来说，却是刚刚好，甚至他能更清晰地品尝出每一口带着的精心熬煮的米香。段霁松则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对面，安静地陪着他吃完这顿被打断的早餐，时不时将柳寒偏爱的小菜往他面前推近一些。

阳光渐渐爬满整个餐厅，收音机里的民谣还在轻轻流淌。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反而让柳寒更清楚地再次看到了某些东西——比如段霁松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那坚定不移的陪伴。

"我吃好了。"，柳寒放下餐具，语气也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在公司时的冷静。段霁松见他这般，微微一笑，绅士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那就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你一直有我在身后。"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内还是一如到来时的静谧，但空气中则又多了些不同的压力。柳寒一直在默默地处理工作邮件，尽快查阅出数据问题和理清背后的原因，而段霁松则默默地专注开车，偶尔也会从余光里偷偷看向身边一眼，适时递上一瓶水或是调节一下车内温度。

黑色路虎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的高速公路上，窗外还是那典型的瑞典春日景色——融雪后的田野开始泛起新绿，白桦林的枝头缀满嫩芽，偶尔能看到野鹿在林间漫步。当然这次柳寒没有多余的心情欣赏了，如果他能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窗外清晨时分那生机勃勃的初春景色，还有那双一直静静关照他深情脉脉的银河双眼。

"需要我帮忙吗？"，在一个红灯前，段霁松缓缓停下后轻声问道，"我在香港那边也有些资源。"

柳寒循声短暂地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还是努力地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说道："暂时不用，但谢谢你。"

段霁松的目光在他仅仅短短几个小时就疲惫不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绿灯亮起，稳稳启动后又轻声说道："记住，你永远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这句话看似低沉又小声，但却重重地击在柳寒心上，也回响在这宁静又温暖的车里。抵达机场后，段霁松又一路陪着柳寒办理登机手续，一直贴心地将他送到了安检口。在人来人往的航站楼里，他又慢慢地递给了柳寒一个精致的纸袋："路上需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柳寒打开一看，确实应有尽有——里面有降噪耳机、充电宝、一本他喜欢的作家的新书，还有一个小小的香薰蜡烛，是他昨夜在别墅房间里用过的，也是之前那封信上所带着的熏香味道。

柳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段霁松，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细心到如此程度。"希望它能让你在长途飞行中睡得好一些。"，段霁松微微一笑，"还有这个。"，他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我在你收拾东西的时候让我一个朋友整理的关于资金链突发问题的几种应对方案，或许能给你一些参考。"

柳寒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再来一次北欧，再到有他的地方好好与他共度一段时光。在此刻，他又想起了段霁松给他说过的那个古老传说——如果在北欧这边看到了极光，那么你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在这个瞬间，柳寒一直坚信逻辑科学的理性悄悄退避，他好像有点理解了传说神话存在的意义，他好像也真的再次的、更加坚定的有些相信了这个看似空洞无依据但却浪漫又充满希望的传说。

因为是你，我祈求传说是事实真理。

【我希望，我们未来一直相伴，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看更多未曾见到的美景。】

登机广播在此刻响起，段霁松缓缓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柳寒——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却也带着不容错认的初春温暖，一如北欧的春日般温柔又迷人……

飞机冲上云霄，柳寒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斯德哥尔摩群岛，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自从那次伦敦之行后，每次的分离都让他开始有了莫名的失落与不舍。他收拾了一下心情，转头又打开段霁松准备的文件袋，轻轻翻阅就能看出对方有多细心，不仅这里有几套完整分类详细的应对方案，甚至还有一张手写的字条——

【风是自由的，我会如风筝。不要悲伤和遗憾，北欧的春天将为你一直绽放，往后极昼的灿烂将会一直为你驱散所有黑暗。】

字迹苍劲有力，柳寒将字条小心收好后就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十小时的飞行中，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当飞机开始下降，香港熟悉的夜景在舷窗外展开时，柳寒就也已经制定出了初步的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