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个月,圈圈熊小队在熊爱农面前,突然变得乖巧老实。他们顶着日头,汗珠顺着皮毛滚落,砸在新开垦的田地里,将那黝黑的土壤浸润得愈发深沉,仿佛已经完全不计较脸上逐渐消肿的大包。
然而,要让一颗被骄傲和怒火填满的勇士之心,真正屈服于锄头和犁耙,怕是比教一只鲤鱼王攀上天冠山巅还要难上几分。
果不其然,一旦熊爱农那敦厚的身影消失在林荫小道的拐角,方才还一派温良恭俭让的几位好汉,眼神便倏地一变,彼此间只需一个心照不宣的瞥视,便悄然脱离了那支汗流浃背的劳动大军,宛如一群执行机密军务的斥候,向着他们精心挑选的宝地潜行而去。
那地方,是一处天然的险隘,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只留下一条窄径,仅能容下二位如圈圈熊这样的宝可梦并肩通过。崖顶上怪石嶙峋,一些巨石仿佛摇摇欲坠,只需一位大力士献上一记合乎时宜的撞击,便能请它们演出一场山崩地裂的盛大戏剧。
他们的妙计,说来倒也没有什么玄机,充满了圈圈熊一族对自身伟力的无限信赖。
简而言之,便是要让那位被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弑神者,经过这隘口正下方时,由我们这位队长,奋力一击,触发那雷霆万钧的岩崩。接下来的内容,不言而喻,我就不提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
队长压低声音,用熊掌拍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时机,关键是时机!要等他完全走进隘口,退路被阻的那一刻!我们要让他进退两难,眼睁睁看着石头砸下来!”
接下来的几十个日日夜夜,这片幽静的山谷便不再安宁,只闻“乒乒乓乓”的敲打与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他们反复演练,比划着角度,测量着力度,推演着巨石滚落的轨迹,其专注与虔诚,只怕比起那些在桌案上钻研经书的学者们也毫不逊色。
“看到那块三角形的巨石没?”队长指着崖顶最大的一块石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就是我们的大宝贝!只要它落下去,就算他有那身黑鳞,也得被砸个七荤八素!”
“可是,大哥,”一只较为谨慎的圈圈熊队员,忍不住开口,“万一……万一没被砸中,或者……像上次那样……”
“闭嘴!”队长粗暴地打断,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上次是上次!这次是山崩!他再厉害,还能跟整座山抗衡不成?只要我们配合默契,时机精准,一定能成功!”
“想想他给我们带来的耻辱!想想我们失去的地位!这一下,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夺回我们圈圈熊一族的尊严!”
这番豪言壮语,暂且驱散了队员们心头的阴霾。他们继续着这枯燥而危险的勾当,将恐惧深深埋藏,用对复仇的渴望和对胜利的幻想,来麻醉掉自己的神经。
皇天不负苦心熊。终于,那决定命运的一日,在众宝可梦的期盼中,姗姗而至。
是日,阳光正好,林间光影斑驳,一派祥和。不久,那位漆黑如夜般的弑神者,出现在了小径的尽头。他覆盖着骨甲的头颅微垂,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周身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隘口上方,圈圈熊小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们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双双紧张而又兴奋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准备……”
队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对准了那处被他们标记了无数次的支撑点。
弑神者毫无所觉地迈入了隘口。阴影笼罩了他庞大的身躯,光线骤然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