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将一片喧嚣的新生之地照亮。森林东侧的空地上,俨然已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只是这里交换的不是货物,而是工具和种子。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空地中央蜿蜒而出,成员五花八门——有打着哈欠的蛇纹熊,有小心翼翼捧着种子的走路草,甚至还有几只强壮的怪力。他们都在等待领取开垦土地的工具。
在这长队之间,几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圈圈熊小队。为首的队长,那只曾骑着烈焰马,不可一世的圈圈熊,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粗壮的臂膀抱在胸前,看着眼前这副的景象,从喉咙深处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瞧瞧,瞧瞧,”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几名同样垂头丧气的队员讥讽道,“那位‘伟大的先生’可真会折腾。把我们这些战士赶来当农夫?哼,我看他就是想用这种法子磨掉我们的爪子,好让他高枕无忧。跟之前那些霸主都一样,不过是换了个法子让我们给他卖力气!”
队员们虽然点着头,附和着队长的抱怨,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
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曾经见到他们就躲的尾立,此刻正扛着一把小铲子,雄赳赳地走过;几只小拉达合作拖着一袋种子,嘴里还喊着号子。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他们时,队长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却愣住了。
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前,负责登记分发工具的,竟然是那位一向自视甚高的讲稿猫头夜鹰学士。
他此刻的模样可谓狼狈: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羽毛此刻乱糟糟地翘着,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滑到了喙尖,眼眶下是两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黑眼圈。他面前堆着厚厚一叠粗糙的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记号。一只爪子抓着羽毛笔,另一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挥了挥。
“姓名…呃,队伍编号…算了,圈圈熊小队,是吧?”猫头鹰学士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工具在那边堆着,自己拿。锄头…对,就那个带木柄的铁片。种子去那边找熊爱农领。你们的劳动区域是北边那片坡地,标记是…呃…一块有点像呆呆兽尾巴的石头。下一个!”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完,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他最后的精力,随即又埋首于那堆“文件”中,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有辱斯文,斯文扫地啊……”
队长见他是这样敷衍的态度,眉头一挑,眼里似又有火焰升起。他恶狠狠地瞪了猫头鹰学士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但还是按照指示,粗暴地从工具堆里抽出几把看起来最结实的锄头,扔给队员,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北边坡地走去。
越靠近劳动区域,眼前的景象就越发“魔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螺钉地鼠家族。他们银色的爪子与头锥闪烁着金属光泽。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的“沙沙”声,他们用挖洞潜入土中,又迅速钻出,所过之处,坚硬板结的土地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变得松软蓬松,大的石块被轻松顶出地面,由跟在后面的小拳石们嘿咻嘿咻地搬走。
在翻好的土地上,几只妙蛙种子排成一列。他们背上的种子微微发光,纤细而坚韧的藤鞭迅速伸出,从一旁的种子袋中卷起一颗颗饱满的种子,轻轻一抖,种子便以完美的间距和深度嵌入土壤。
不远处,一支杰尼龟小队正负责灌溉。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对着新翻的土地发射「水枪」。虽然偶尔有水柱偏离轨道,喷到同伴身上引发小小的骚动和笑骂,但总体上,清凉的水流还是均匀地滋润着干燥的土壤,散发出好闻的泥土气息。
“哈,看我「居合斩」!”
更远处,一只飞天螳螂正潇洒地挥舞着他如镰刀般的手臂,使出「居合斩」,寒光闪过,一片盘根错节的灌木应声而倒。他得意地昂起头,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笨蛋!”
他身旁一只年长的赫拉克罗斯毫不客气地用角轻轻顶了他一下,“跟你说了多少遍,斩草要除根!你光砍上面,根还留在土里,过几天又长出来了!要用巧劲,连根拔起,或者让地鼠们把根也翻出来!”
飞天螳螂悻悻地放下了手臂,嘴里嘟囔着,但还是老实地开始检查那些灌木的根部。
“这边!这边!”
哦,是熊爱农。他看见了圈圈熊小队,激动地挥动一只爪子,另一只作筒状卷在嘴前。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他搓了搓爪子上的泥土,“咱们这片地,石头多,土也硬,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大力士。看,这锄头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