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神”。
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
超梦。
祂的身形并不算特别巨大,比眼前的弑神者矮了将近半米。但祂周身萦绕的淡紫色精神能量,如同永恒的火焰般静静燃烧,扭曲着周身的光线与空间。
建筑的碎块在他周围悬浮、旋转,如同环绕行星的卫星。
祂那双散发着白色光辉的眼中,理应看不出任何情感,但弑神者却从中清晰地看到了一丝……哀伤。是为这被摧毁的一切,还是为祂自身这悖论般的诞生与存在?
弑神者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警戒性的低吼,本能地进入了战斗姿态。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存在,比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超梦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弑神者身上。
祂未发一言,只是抬起手,手指轻抬,指向弑神者。
啪嗒。
一声轻响,在四周断续的轰鸣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坚固的、内嵌着复杂电路的项圈,应声碎裂,化作几片无用的碎片掉落在地,在尘土中滚了几圈,最终静止不动。
脖颈处骤然一松。
超梦没再看他,只将手指缓缓移向一旁,指向那个被他用力量撕裂的、通往外部世界的巨大破口。
他们未交流一句。弑神者呆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收起警戒的姿态,很默契地没再看祂。
他猛地转身,四肢发力,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片废墟之上的裂口,冲向那片未知的世界。
他冲出火箭队基地的废墟,踏上了松散而真实的土地。
然后,他愣住了。
雨。
冰冷的、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声落下,敲打在他漆黑的鳞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过去的事情,许多都记不得了。但似乎有一次实验,也是在这样一场冰冷的雨夜里呢。
冰冷与痛苦紧密相连,绝望的哀嚎不曾停歇。彻骨的寒意,身体被“处理”的记忆……犹如附骨之蛆,构成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弑神者刚获得自由的喜悦,尚未升起便原地消散。他失神地抬头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任由雨水冲刷着身体,庞大的身躯矗立在废墟与新世界的交界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