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是他的饵料。”我大胆总结一句。不少精怪连连惊呼。我则将目光牢牢锁定在玉米身上,然后指向他所在之处:“而你,知道此事,还让大家继续做饵,或者说,是你把这些饵故意引过来。”
突来的转呈,把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玉米身上。他可受不住,乖乖地往边上一移,露出了他身后的一个文弱小子。他可不怕大家或惊奇或疑惑或杀意的目光,因为他自己的眼睛里都装满了骇人的笑意。
他一边盯着我一边朝我走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昨夜,你们仨盯了我们一夜。不。”我大胆补充,“应该是从我们进了龙府,或者,从我们揭了榜单开始,你们就已经盯上我们。”所以,离城前,我在玉米手心先写下一个盯字,再写下诱,最后连着写了找你。
白菓在哪里?白菓在麦城。一句轻飘飘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就能引来无数精怪,为他们打头阵。只是被龙府开门迎入的精怪,恰好是我们几个。但我觉得,这个恰好里,都透着一股非我们莫属。
“哦。”他在饿狼边上停下了步子,“那你说说,我们盯你们做什么?”
“当然是探听麦城的仙人到底在哪?而里面住着的仙人又是谁?虽然他仙寿在即,但能得到一口仙气,对我们这些精怪来说,都是莫大的福气。”我看他身形娇小,眉宇之间的生气越来越弱,继续乱猜:“你的大限将至,既然知道了在麦城有一股仙气,为什么不借机试一试?”
“大哥。”饿狼一声叫,文弱小子一扯面皮,便化回了自己黄鼠精的模样。
黑熊也靠了过去:“大哥,怎么办?”
其他精怪发现被蒙骗的事实,纷纷和他们三个划清界限,更有甚者跟着玉米往我们这里站。
“我真是小瞧你了。”黄鼠精眯着眼盯着我,“我们仨本住在麦城附近山林。听进山的猎户谈到麦城主身体有恙,便想用百年山参换些进城的自由。进去了才知道麦城主近日一直在做怪梦。而现在越发频繁。我就猜是有精做怪。可他只说梦里,是真正的麦城主所邀,希望他帮忙寻人。这等行径,过于怪异。我翻看了《麦城志》,发现麦城之所以年年丰收,和它曾有仙气庇护有关。就猜,托梦者恐是一位在麦城隐居的仙人。而他急于求人,怕是仙元要到了。这时,天界捉拿白菓的布告也来了。我便让麦城主大开城门,还立了精怪榜,希望借你们找到这位仙者。”
他口中的曾有仙气庇护,应是天界当年为养活青斑斓而在这里留下的仙霞滋养了这片土地,才使得这里非常肥沃。而红鸾会在这里被诛杀,也因她要找的因和救的果就在这里。只是里面太多的故事,全貌已不被外人知晓。
“那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回到我身边的玉米也不再唯唯诺诺,挺直了腰板问过去。
“因为那张单子从未有精怪揭下。”他说得十分重力。
“是的,我就想揭,可怎么也碰不到,还以为是风吹的,就算了。原来是仙人不要我揭。”
这么看来,凤歌果真在等我们。不,我瞟了眼我身边的叶蝴蝶,凤歌在等的应该是她,仙界的老乡。所以,凤歌赠我青斑斓而不是让我直接吃了,红鸾也只给她印了花钿。这些细节,可真真把我们当了助她恢复的工具人。
“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我们。”玉米双手一抱,有些得意着,“我就觉得一路上怪怪的,原来是多了几双眼睛。”
“你们进去后,我们也想进去,却进不去,门推不开,墙翻不过。你们出来后,我们进去了。可里面只剩一个哭泣的老头和一具没有头颅的枯身。”饿狼也双手一抱,“你们真不地道,把老仙人独吞了。”
“你放屁。”玉米气得怼他一声,“他是自己仙陨了。就因为你们,害我们误入他造的结境。结境坍塌,我们差点都没有出得来。”他一气愤的说完,精怪一片哗然。他继续愤愤不平地补充:“没死在结境里,的确是我们的万幸。所以,我更不想找白菓了。就一个仙者,都差点让我命丧,还死无全尸。我连托魂寄梦给我姐都不成。白菓还是个神。我可真没有你们的熊心狼胆敢挑战他。”
“放你的老鼠屁。”这次是黑熊跳出来接话,“谁说我们要白菓了,我们就只想借仙人的一口气,救我们大哥一命。他为了抓那根百年老山参,重了瘴毒。”
“他自己要去向人族献殷勤,拉我们垫背是何意?”身后传来精怪抱怨的声音。
饿狼举起狼牙棒指向我们:“若不是我们大哥化成人形,给麦城主献宝,你们会有进城的资格?麦城的保护禁制可是源自天界的遗留,我大哥是豁出命才进的城。”他越说越激动,眼里的火气感觉都要烧出来了。
而他们的大哥,黄鼠精却突然连站都站不起了,直接倒地,伸出微颤颤的爪子,一手抓住一个,说话声都在打颤:“命,该绝我。原以为听到有仙者,是上天给的好报。没成想。”他叹了口气:“二弟、三弟,我实在撑不住了,把我葬在最大的那棵梨树下。我还是喜欢那片梨花。就算被。”
“大哥。”饿狼疾呼一声,“他们进了仙人府,肯定得了宝贝,待我杀了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