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子一沉,我整个身子都跟着沉了下去。越睡越沉,沉到一片湖心。我正襟端坐在软绵绵的湖心,随着涟漪的起伏一呼一吸,感受着四周静谧的自然,听到了蟋蟀的歌唱,风吹叶落的归属,还有月光穿枝落地的温柔。一起的美好,让我百态舒畅。我睁开眼,看见湖心下面没有波动的水纹,而是一片片蝴蝶树叶铺了满地。我斗胆伸了脚踩下去,居然荡起一圈金色的水晕。看上去蛮有意思的。我又一步一脚地走,一圈一圈地荡,仿佛在欢迎我的到来。我弯腰拾起一片,发现下面还有一片。拿在手中细细瞧着,它的脉络,它的模样,让我似曾相识。我正想往嘴里一塞,就听到有人说了个不字。我拿着叶子四处张望,好奇着问谁。可这里除了连绵的叶湖,什么也没有,一眼望去,更瞧不见人的模样。好奇加玩心之下,我故意把叶子往嘴边递,果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但我停下动作,它便也停了声响。一来二往,我懒得跟它再兜圈子,直接把叶子一咬。它这才多吐了两个字“有毒”。
这个提醒可让我从梦中惊醒,回想起自己中毒的意外事件,可不是件好受的事。我大喘着气,脑袋里还在回想着是谁,耳边就已经传来了真声。
“小蛮,你醒了。”
突来的陌生问候,让我怕得退避三舍。这一退,直接退到了榻下。很不幸,我又摔在了地上。接连两天都是,让我很不开心。
我站起来,叉腰看着榻上苏醒的小女孩,一脸无辜,十分稚嫩的模样,依旧气得发脾气:“你究竟是谁?要是你敢撒谎,我就拔了你的叶,断了你的根,再把你扔火堆里烧了,尸骨无存。”
我不过是吓吓她,她却认真地当真了,立马牢牢地抱住自己的身子,望着我,哇哇哭出了声,嘴里断断续续着:“小蛮,果真,是个,恐怖。”
被她下毒的我都还没有叫委屈,她还委屈上了。但一听到她稀里哗啦的哭声,看她微微抽泣的模样,我又觉得自己在以大欺小,仿佛真的错了,立马上前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会拔你的叶,断你的根。”为了表示自己的亲和,我还特意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看似无公害的她。
她听了我的话,慢慢收起自己噼里啪啦掉落的眼泪珠子,依旧成保护模样紧紧圈住自己,但仰起头,小心翼翼看着我,说话声,依旧小而胆怯:“扔火堆呢?”
随着她的哭声小了,我被放在石头上磨来磨去的心也跟着停了折磨,必须进一步稳定事态:“你这么可爱,怎么忍心扔火堆。”
她被我的糖衣炮弹哄得笑开了脸,紧扣的手也松了,和我交流的语调自然往上扬:“小蛮,你真好,你是老大,小蛮老大。”
瞧她笑眯眯的模样,就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不问世事,天真无邪,眼睛里装的只有最纯粹的星河。这么不设防的她,自然也让我卸下了防备,伸出的手继续在她软软地青丝上揉揉。而她似乎也很喜欢我这个举动,伸着头往我手心里拱,十足的小狗在讨喜。我也笑开了。
“小蛮,笑了,真好看。”她直直地望着我,说得无比真诚。
听得我耳朵一红,感觉被这个小不点给调戏了,立马收回了手,假意咳嗽一声,又装起了自己的姿态,俯视着她:“那晚,鱼儿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她乖乖地点头,眼睛眨呀眨。我忽视她的可爱,继续装深沉:“我们讲的话,你全部都听到了?”
她乖乖地歪歪头,奶糯糯的声音怪好听:“昨夜,在你怀里,睡着了,听不见。”
她胖嘟嘟的脸歪在一边,更嘟了,肉球一个,捏起来手感肯定不错。但我不能这么做,只能继续严肃地拷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这一次没有摇头没有歪脸,而是嘟起了嘴,挂了几分可怜巴巴,望着我的眼神更是多了许多委屈。我这都看不出,那就真的太笨了,一抹怜惜从此刻滋长出来。
我稍稍靠近一步,慢慢弯下腰,拉近和她的距离,问话声都多了几许温柔:“要不要我给你取一个?”对我们这些小精怪来说,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可是人生大事。这是我们化形后的礼物,成人礼。
她听了也是极开心,完全松了手,朝我仰头过来,眼里装着满满的期待:“小蛮,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