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口，穿着黑皮内里狐毛短款外套，白色高领毛衣，棕色浅深渐变色长裤，白色绑绳面包鞋的凌俞屈膝蹲下，鞋带在手指间一绑一绕一紧便成了蝴蝶结。

咬着面包片，口袋装的一罐热牛奶露出铁盖，起身拿起车钥匙开车前往医院，诊疗室门前他敲声提醒推门进入。

盯着电脑屏幕无聊转笔的年轻医生抬起头，见到是凌俞挑眉，“大少爷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

“来看看你省的以后见不到了。”知道对面人是在开玩笑他还是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诅咒我的意思吗？”

“不可以。”

君观医生是诊疗室两年前新调任来的医生，跟凌俞年纪相仿，两人“因病生情”相熟成了朋友。窗外的风在吹，呼呼怒吼，屋内的两人彼此相对，静默无言。

“对不起。”

“你不该向我道歉，这是你的选择，我不怪你，累了就休息吧。”

“厢城下雪了。”

凌俞偏头将视线一转向打开的窗外，君观林凛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我知道，真是幸运，竟然能在厢城见到雪。”

屏幕内容是四年间凌俞的诊疗次数，四年时间共48次，每一次诊疗都是从生理到心理的痛苦。

苍白失血的面色，咬出血的嘴唇，闪烁泪光的眼睛，留下深深指印的手掌，发抖无力支撑的身体。

他见过凌俞太多次的痛苦，每次凌俞问他什么时候能结束他总说最后一次了。一次，一次，又一次好像没有终止，而今终于结束了。

“痛吗？”

他突然的问。

“什么？”

“诊疗痛吗？”

“习惯了。”

是啊，四年时间，多大的痛苦也早该习惯了，时间真的能淡忘一切，它让人变得不再是自己。

“君观林凛！”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年轻女子推门进来，君观林凛停下转笔的手，“君观微羽，你的哥哥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君观微羽反应极淡，她道:“哦，我忘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主打一个，我知道，但我不改。

君观林凛：“……”

君观微羽没理会自家哥哥的无语，径直走到凌俞身边打招呼，“Hi，凌，你也在呀？”

“嗯，来找你哥。”

君观林凛瞥见君观微羽那略显娇羞的神情，不屑冷笑，“你死心吧，凌是不会喜欢你这种的。”

君观微羽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反驳他哥，“瞧你这话说的，我那是对美丽事物的欣赏，ok。”

说完她又小声补充一句，“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君观林凛。”凌俞打趣他，“你不会吵架吵不过你妹吧？”

“呵，”君观林凛冷笑，“吵架？她根本吵不赢我。”转头看向君观微羽，“有屁就放，没屁就滚。”

君观微羽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来找你出去玩，知道你没假期特意来炫，”

君观林凛打断她，笑眯眯的开口:“让你失望了，我的假期没用，近期不忙，刚好可以陪你们一起。”给自己妹妹添堵这件事是他最乐意做的。

“耀，……？”

君观微羽瞪大眼睛，君观微羽挣扎，“并不想和你一起，识相点赶紧拒绝。”

“不可以哦。”君观林凛贱兮兮的晃着手机，“我已经申请批假了。”君观微羽还在挣扎，“不是还没批准，”

【叮咚～】

“现在批准了。”

“凌来了就和我们一起吧。”

放弃挣扎君观微羽道，没等凌俞开口拒绝，君观微羽继续说:“不要拒绝，本来就准备邀请你，只是今天刚好碰上。”

说着她眨眨眼睛压低声音，“有事请你帮忙。”

凌俞点头应下这个请求，心里在估算转多少钱才不会很唐突，他不喜欢亏欠别人，朋友也一样。

几人到的是云南省，厢城距离这里并不算远，飞机4、5个小时。这里最著名的景点之一便是丽江市的——玉龙雪山。

生病的人畏寒，加上这里又是雪山，靠山的地方气温本就较低，所以几人在出发前特意都换了较厚的衣服。

凌俞又被他的诊疗医生，哦，现在不能这样称呼，应该说他的医生朋友给他围了个遗落车上的格子围巾。

围巾先是在脖子缠绕一圈，接着是口鼻，凌俞扯下来方便喘气，“你要谋杀我？”

“不是，这样系好看。”

君观林凛把围巾扯下来整成堆堆袖那样，短端垂在胸前，长端坠在后背，“你喷香水了？”他拢起一缕发丝放鼻下轻嗅，“好香。”

“没有啊？”凌俞乖乖任他动作，不解的回答，“应该是我新换的洗发水味道。”

“那还挺香的。”

君观微羽正在打电话，“大姐～大姐～呼吸大姐，帮我买两杯奶茶，收到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