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易情绪低落起来。
凌俞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放在他手心,“虽然易易让哥哥瞒着爸妈给试卷签名是不好的,但易易进步了还是要得到奖励的。”
这边跑去喝水的耀耀回来见到哥哥手中的糖,易易看到他赶忙将糖收进自己的口袋。耀耀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凌俞,凌俞重新掏出一把糖,耀耀开心的跑过来,“谢谢哥哥,哥哥你又变帅了。”
凌俞轻捏着小家伙的脸,“嘴真甜,是不是偷吃了小熊藏在树下的蜂蜜?”
“哥哥你好幼稚。”从凌俞手里解脱下来的耀耀跑到自家哥哥身后探出脑袋。
因为厢城这边不下雪的缘故,学生放假会很晚,每年2月6放假,过年不放假但是会补年假,假期为40天。
两个小朋友坐在凌俞身边一左一右把他围起,林姨端着两碗面过来放到他们面前,温柔叮嘱,“面烫小心点吃。”
“奶奶我们知道了。”
食不言寝不语是两个小朋友跟着凌俞学的,凌俞结束用餐问他们,“要不要喝水?哥哥去拿。”
“要。”
耀耀吸着面条重重点头。
“真乖。”
凌俞揉揉他的头起身离开,易易这孩子有点沉默,对很多事情不善表达,凌俞知道不偏不向也揉了他的头。
吃饱喝足两个小朋友开始做作业凌俞在一旁看着,两个小朋友今年6岁上小学一年级,数学方面两个都是薄弱项。
“哥哥这个为什么错呀?”耀耀举着错题本给凌俞看,凌俞看着被老师画红叉的题目和内容:【小明前面有9个人,后面5个人,队伍一共有多少人?】
答:9+5=14(个)
所以队伍一共有14个人。
“这道题应该是9+5+1,小明前面有9个人,后面有5个人,小明也是一个人要再加1所以队伍有9+5+1=15个人。”
“我懂了谢谢哥哥。”
易易把自己正在做的题推到凌俞面前,“哥哥后面这个怎么做?”一年级的题再难对22岁的大人而言都是能一眼算出来。
“哥哥问你85-9等于多少?”
看着易易半天的说不出来掰着手指头算的样子觉得可爱,他不喜欢小孩儿,但他喜欢别人家的,因为哭了闹了不用自己哄。
“对易易来说太难了,那易易用笔在纸上面算。”他没有因为知道答案就选择告诉他,让他自己算增加记忆,下次遇到相同的题会知道怎么做。
“等于76。”
“真棒,那易易知道这个空要怎么写了吗?”
“要写76。”
辅导小孩子做作业对大人而言难,是因为你不是小朋友的角度和思维,你是大人这些题目对你而言是简单的,你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错?为什么教了几遍还是做错?
小朋友觉得难是因为他们刚接触没有熟练的经历,他不会记得自己的错,只会记得你因为作业吼他从而达到逆反心理或害怕情绪。
站在他的角度,代入他初学者的心理去引导他,在他做对时夸奖鼓励他,让他记得并喜欢这种感受做出一点点的改变。
12∶40。
因下雪而变阴沉的天此刻有了放晴,即使只是一点亮光肉眼直视也会觉得刺目。
生病的人畏寒,凌俞里面是一件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短款的风衣,蓝色的裤子,低帮酒红色马丁靴,围着咖啡色围巾,站在店门外凌俞静静望着前方。
人只有在死亡的条件下才会获得自由,真正的自由,麻木无波的生活只有死亡才能激起波澜才是真正的可悲。
18岁的我轻狂无间,22岁的我心存死志,4年时间,1460天,改变了一个人从少年到男人的成长过程。
我从未觉得糟糕的生活是有趣的,直到这天我释怀一切才真正体验到糟糕中的快乐。
从店里出来他走着来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店,看着玻璃上印着的人影他有片刻恍然,镜中人金发乖顺的垂在肩头已经有些长了,病态般白的肤色却为他平添几分病弱的美。
“已经长这么长了吗?”他喃喃自语。
站在理发店门前凌俞始终迈不开腿进去,眼见已经有人好奇的向自己看来,心一横走了进去。
“你好请问是?”
“剪发。”他干巴巴道。
坐在椅子上在他感觉自己就像岸板上的鱼将要被处以死刑。想到上一次剪发失败的糟糕经历,在托尼手摸上他头发时他出声。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如果您觉得您的手法不能剪出很好的发型,就麻烦不要动我的刘海。”发型被剪毁了没关系只要刘海还在就行,他试图催眠自己。
身后的那人轻笑了声:“放心,不会让您有这样的困扰。”那道声音温和像三月里的风让人莫名的信服。
“你对自己的发型有什么要求吗?”
凌俞思考了下,“剪断一些,再修一下。”
“好。”
理发店剪发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戴上帽子,半年过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睁开眼定定的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长发被剪断一些末端还留着一点长,刘海轻微修改露出好看的眉眼。
他皱眉,他这套衣服是温和的颜色,此刻金发淡色眼睛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温柔。
温柔?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眼睛出问题了,竟然会觉得自己温柔,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先生是觉得不满意吗?”
他回过神摇头,“没有。”
“帮忙把头发染成蓝色的吧。”
……
看着镜中人那头蓝色的短发,他觉得很满意。站在这条以往觉得沉闷压抑的道路此刻他感觉到的是轻松惬意。
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夜晚的街道,整条街都是黑的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雪落地汇聚的白。
凌俞走在路上突然就迷茫了,回家吗?他忽的自嘲一笑他还有家吗?自从父母离世他好像就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
回到住房凌俞打开灯,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洗漱过后扣了几颗安眠药服下,闭上眼睛。
情绪大起大落下的松弛,问题亦被解决,久违的他做了一场梦,以上帝视角回看他这幸与不幸的前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