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林清阮学聪明了,不仅时间再提前十分钟,还采用了新策略。她先将门拉开一条细缝,谨慎地向外窥探。
安全。她这才放心地将门完全推开,还没来得及转身——
那声熟悉的“早上好”又准时在耳边响起。
“嗯。”她面无表情,沉默地走向电梯。
第四天,林清阮看了眼手机:清晨六点。她咬了咬牙,牺牲了宝贵的睡眠时间,顶着巨大的怨气爬了起来。这么早,她不信沈知秋还能出现!
一路走到电梯口,身后果然安安静静。她长舒一口气,觉得这早总算没白起,忍不住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盘算着到了局里非得补个觉不可。
哈欠打到一半,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带着笑意,再次从身后精准传来:
“早上好。”
林清阮生生把哈欠憋了回去,猛地转身。只见沈知秋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马尾高高束起,整个人沐浴在廊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青春活力。
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林清阮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关切:“林警官,昨晚没休息好?都有黑眼圈了。”
林清阮内心咆哮:还不是因为你!
她抿紧嘴唇拒绝回答。恰在此时,电梯“叮”一声到达。
她迈步进去,却见沈知秋仍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同行的意思。
林清阮下意识伸手按住了开门键,看向门外的人:“你不上来吗?”
沈知秋眉眼一弯,这才步履轻快地走进电梯,语气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坦然:
“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林清阮:“…………”
她开始认真思考,搬家是不是一个可行的选项。
第五天,闹钟响起时,林清阮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按掉了它。连续几天的精神消耗让她心力交瘁,那种感觉,就像是绷得太紧的弦,再用力就要断了。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尽管在工作中她是不容置疑的林队,尽职尽责,雷厉风行,但说到底,抛开那身警服,她本质上也是个被迫早起的、渴望睡眠的普通“牛马”。
那份职业荣誉感和责任感,并不妨碍她在内心深处觉得——谁也不愿意在天空还泛着鱼肚白的清晨,就提前踏进那个注定充满案卷、报告和无数待办事项的地方。
最终,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摆烂心态占据了上风。
她放弃了所有战术,决定回归正常作息。
爱怎样怎样吧,她认栽了。
她卡着点,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推开了家门。
果不其然,她的脚步还没在走廊上站稳,那声仿佛掐着表、带着笑意的“早上好”就悠悠地飘了过来,精准得令人绝望。
连叹气都觉得是浪费所剩无几的精力,林清阮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那个总是“适时”出现的邻居。
几天来积压的疑惑,混合着睡眠不足的烦躁,促使她开口:
“沈知秋。”
沈知秋微微一怔,随即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与惊喜——这是几天来,林清阮第一次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她立刻扬起一个清甜无害的笑容,应道:“林警官,你说。”
林清阮看着她那纯粹又明亮的笑容,有瞬间的晃神,但很快便收敛了心神,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时的问题:“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精准掌握我出门时间的?”
沈知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轻飘飘地往自家门框上瞥了一眼。
林清阮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了。
那个安装在她家门侧、带着微型摄像头的高清可视化门铃,正安静地工作着。
高科技可真是“改变”生活。
她一阵无语,也懒得再说什么,沉默着转身按了电梯,带着一种“我认命了”的疲惫走了进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林清阮那副吃瘪又无奈的模样,沈知秋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偷偷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嘿,小林警官这副样子,真是可爱得要命。
其实,早在搬回来的第一天,她就“出于安全考虑”,在自己门口安装了这个设备。角度嘛,不偏不倚,刚刚好能将对面门口的动静尽收眼底。
当然,她们都这么“熟”了,这应该……不算偷窥吧?
沈知秋在心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找补着,心情愉悦地等待着下一班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