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阮瞳孔微缩,抿紧了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重新转过头,目视前方,沉默地开着车。
她的沉默,在沈知秋看来,已经是答案。
“你……”沈知秋的心揪紧了,她看着林清阮苍白的侧脸,“你……受伤了?严重吗?我听说……你昏迷……”
林清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生硬地打断她:“我没事。一点小伤。”
“小伤会昏迷吗?”沈知秋忍不住追问,“林清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是职责所在,还是因为我?后面这句话,她不敢问出口。
林清阮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为什么?因为那张偷拍照里沈知秋安静而无辜的侧影,是因为想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都让她无法忍受,让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可她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打击犯罪,保护公民安全,是我的职责。你不需要多想。”
“职责……”沈知秋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底那一点点隐秘的期待,像被风吹灭的星火,一点点黯淡下去。
车厢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知秋的质问和那句带着失望呢喃的“职责”,像一根针,扎破了林清阮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而后她又感觉到身旁沈知秋的目光,执着地停留在她侧脸上,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决不罢休的坚持。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林清阮缓缓将车停稳。
她没有再看沈知秋,只是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是,是我做的。”她承认了。
“伤不重,只是需要休息。”她轻描淡写。
“至于为什么……”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威胁。他们能卖一次信息,就能卖第二次。这次是你,下次可能是别人。”
这是真话,但并非全部真相。
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林清阮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但沈知秋不准备让她再次逃避。
她看着林清阮紧绷的侧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执拗的探寻:
“林清阮,如果换成训练营里任何一个其他的学员,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你也会这样……不顾一切,亲自追出来,用近乎……绑架的方式,把人拦下带走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林清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她无法回答。
她的沉默,她的慌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沈知秋看着她瞬间的失态,心中的那个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
一股酸涩又带着奇异暖流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不再逼问,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轻声说,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确认:“你看,连你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这句话让林清阮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猛地将车驶向路边,在一个允许临时停靠的地方踩下刹车。
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冷硬,试图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沈知秋,我的身份和我的世界,注定了靠近我会伴随着危险。这次的事情,就是证明。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
她说出了这番话,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沈知秋没有看她,也没有激动地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侧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一种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自嘲:
“林教官说得对,是我不该……多想。”
她这句带着哽咽边缘的“林教官”和“不该多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林清阮的心脏,比任何激烈的质问都让她难受。
林清阮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她看着沈知秋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努力挺直却依旧显得脆弱的背影,所有筑起的冷硬围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明明是她自己先失控,先忍不住去关心,去保护,去……招惹。
“不是……”林清阮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触沈知秋的肩膀,却在即将触及时猛地停住,蜷缩着收了回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挫败地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下来,她不再执拗的要将沈知秋送回训练营,而是带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和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问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回训练营吧。”沈知秋依然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些。
这个决定让林清阮微微一怔。她以为沈知秋会坚持去某个地方,或者至少会去一个更私密、能避开所有人视线的地方。
“……好。”林清阮没有多问,重新启动车子,继续驶向训练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