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还没等她辨清方向,汹涌的人潮便瞬间将她吞没。
无数陌生的面孔挤到她眼前,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她脸上,喧嚣声、呼喊声混杂成一片,淹没了机场的广播。
她像一叶无助的扁舟,在沸腾的人海里被推来搡去,茫然、窒息,寸步难行。
最后,还是机场的安保人员奋力挤开人群,为她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几乎是半护半拉着,才将她从那片混乱中解救出来。
坐上车,惊魂未定的她,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份置身于喧嚣中心却倍感孤独的无助,那份因自身渺小而产生的无力感,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烫在了她的心上。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带着余温的沙砾。当现实的海浪再次拍打过来,她发现,有些感受竟会以不同模样的浪头,一次次漫上心岸。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林清阮态度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又为何用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看自己。
但这一次,她已不是那叶无助的扁舟。
她对这种无力感,又熟悉又陌生,她不会让这种被动的情况再次发生。
在之后的训练里,沈知秋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完成指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狠劲,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每一个战术动作,她不仅做到标准,还要反复琢磨其中的发力技巧和实战应用,私下里对着教学录像一遍遍分解、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确保绝不再出任何低级错误。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手掌磨破了皮,她也只是默默处理一下,继续投入训练。
同时,她也不再像初来时那样,因着明星身份和教官的“特别关注”而有些束手束脚、下意识地与人保持距离。
她开始主动打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休息时,她会自然地坐到其他队员身边,分享自己带的功能饮料或小零食,真诚地请教训练中遇到的问题,也会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主动分享自己摸索出的小窍门。
她笑起来依旧明媚,却少了些镜头前的精致完美,多了几分接地气的爽朗。
这种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她的训练成绩稳步提升,甚至在某些灵活性要求高的项目上逐渐崭露头角。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真正融入这个集体,周围队员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疏远,渐渐变成了认可和接纳。
乔安冉用手肘碰了碰又在愣神的沈知秋,“刘教官来了。”
俩人的小动作被走来的刘锐尽收眼底。沈知秋在林清阮走后,训练更认真了,每次动作都利索完美,而且变得开朗健谈了。
就是休息的时候一直在放空,心不在焉的。
林清阮和沈知秋两人的状态完全不同,刘锐大抵能猜到林清阮是在乎沈知秋的,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多照顾照顾沈知秋。
但是这些天的暗中观察,他属实摸不透,看不清沈知秋对林清阮的态度。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迸发出来,沈知秋不会是讨厌林队吧?!要不然怎么会在她走了之后像被束缚的小猫放出牢笼一样,解放天性。
他不禁为林清阮捏了一把汗。
“教官。”沈知秋和乔安冉同时打招呼。
刘锐点点头,“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休息会儿,半小时后中心场地集合。”刘锐说完,没有多留,转身就离开了。
他其实很想帮林清阮探探口风,毕竟那万年老冰山,头一次有关心的人,他还是很乐意推一把的。
但是打探别人隐私这件事,他不会做。他只能在心里祝林清阮好运。
“集合。”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
沈知秋拧开瓶盖,小口地补充水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正在默默复盘刚刚那个始终不得要领的动作,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好,沈知秋。”
“通知所有相关成员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林清阮说道。
李霖带着最近分析的报告道:“指甲里的工业油污和金属碎屑,鞋底城北工业区的特定泥土,这两点结合起来,几乎可以肯定,孙晖被害的第一现场,就在城北老工业区的某个废弃厂房或者与之相关的场所内!那里很可能有机床或者大型工具,符合钝器击打的特点,也解释了那些工业痕迹的来源。”
“凶手在城西旧车市场附近控制或接上了孙晖,然后可能直接去了城北工业区——那里足够偏僻,是作案的理想地点。完事后,利用车辆抛尸哑河。”林清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条路线,
林清阮立刻下令,兵分两路:一路由她亲自带领技术队,直扑城北工业区的可疑仓库;另一路由周凛负责,对刘猛及其车辆进行严密布控,准备实施抓捕。
命令一下,大规模的排查行动立刻展开。警方调动了多名警力,对城北工业区进行了拉网式的地毯搜索。
搜索工作异常艰苦。时近深夜,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间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