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聿的生日聚会设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震耳的音乐瞬间将人吞没。

灯光暧昧迷离，晃得人眼花，一群年轻人正随着节奏摇摆，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

谢桉站在门口，脚步微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冲动的决定——

当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答应来这种地方？是为了让裴观野不好受，还是为了压制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自己也理不清。

最终，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内喧嚣鼎沸，谢桉却径直走向最角落的沙发。

那里光线最暗，也最安静。

他安静落座，仿佛周身自带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热闹与躁动都隔绝在外。

韩聿立刻像找到目标的雷达，紧挨着他坐下，殷勤地递水果、送饮料，忙得不亦乐乎。

谢桉只是礼貌性地接过，疏离而客套，并未多言。

虽然对这样的场合兴致缺缺，但看着韩聿因他的到来而明显雀跃的样子，谢桉的目光微微闪动。

韩聿对他的心思他心知肚明，那份占有欲也显而易见，但不可否认，这些年来，韩聿确实替他挡掉了不少麻烦。

思及此，谢桉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简洁的盒子，递到韩聿面前：“生日快乐。”

韩聿明显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接过礼物，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谢桉，你……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谢桉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

这份礼物，与其说是心意，不如说是一种偿还。偿还那些韩聿有意无意为他解决掉的麻烦。

突然，包厢厚重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的喧嚣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所有嬉笑玩闹的动作僵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裴观野挺拔的身影立在光影交界处，门外的冷光与他身后包厢内的迷离绚烂形成鲜明对比。

他锐利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探照灯，瞬间穿透晃动的灯光与缭绕的薄烟，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角落沙发上的谢桉，以及那个几乎要贴到他身上的韩聿。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薄唇紧抿，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瞬间让包厢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韩聿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化为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霍然起身，语气冷硬如铁：“裴观野？我好像没请你。”

裴观野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话语里的驱逐意味，反手“砰”地一声关上包厢门，将内外世界再次隔绝。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来，目光甚至没在韩聿身上多停留一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听说韩同学今天生日，这么大的喜事，路过，顺便进来沾个光，道声贺。”

他两手空空，姿态闲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无视韩聿瞬间铁青的脸色，径直朝着那个角落的沙发走去。

原本坐在谢桉另一侧的一个男生，在裴观野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过时，几乎是本能地感到脊背发凉，缩了缩脖子，默默起身，迅速让出了位置。

裴观野理所当然地在那空位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里。

瞬间，谢桉被彻底禁锢在了他和韩聿之间那片陡然变得逼仄的空间里，左右都是灼人的气息。

韩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微跳，但在谢桉面前，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重新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证明什么，故意忽略掉裴观野的存在，重新拿起一块造型精致的点心，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再次递向谢桉，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谢桉，别理无关的人。尝尝这个，他家的招牌，甜而不腻，你应该会喜欢。”

然而，那枚精致的点心还没递到谢桉唇边，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半途拦截。

裴观野看都没看那点心一眼，直接将其丢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了几下，喉结滚动咽下后，

这才像是刚刚注意到韩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懒洋洋地挑眉看过去，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嘲弄：

“味道一般。韩同学今晚这么大排场，不至于连块像样的点心都舍不得拿出来待客吧？”

“裴观野你他妈……！”韩聿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眼看就要失控。

谢桉被禁锢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与这种幼稚至极、如同野兽标记领地般的较劲，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那种被当作所有物般争夺的感觉，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

本就无意久留，此刻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倏然起身，声音清冷地划破喧嚣："韩聿，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干脆利落，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下。

"谢桉！"韩聿急切地想要追上去，却被几个不明就里的朋友团团围住，一时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