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那次高烧昏迷醒来后,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找到谢桉,必须立刻到他身边去。
明明他们正在举行婚礼,一转眼却回到了高二。好在谢桉还在,只是对待不认识的人依然那么冷淡,像一枝高岭之花。
谢桉对他冷淡,他能理解。毕竟现在的谢桉还不认识他,还没看到自己的魅力。
确实,自己起初频频看向谢桉有些唐突,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控制不住不去凝视这个17岁的青涩少年,而非日后那个在商界里叱咤风云的谢桉。
但谢桉这样去找韩聿,还是让他很不爽。
记得一开始谢桉追他的时候,花样百出,还会欲擒故纵,大胆得很,一看就是对恋爱很有经验的样子。
难道……谢桉的初恋根本不是他?也是,谢桉这么耀眼的人……
这个猜测让裴观野心里像是泡在了酸水里,又涩又胀。
“新来的,不懂规矩?”韩聿被裴观野那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激怒,冷笑着用下巴指了指教室后门,“出去,哥教教你。”
裴观野闻言,下意识先看向身边的谢桉,期待他能有什么反应。
然而谢桉只是垂着眼,重新拿起了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彻底置身事外。
裴观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随即被一股混不吝的痞气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单手插兜,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行啊。”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在韩聿脸上冷冷刮过。
“正好,我也有些规矩,想请教请教。”
说着,他还真就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着韩聿往外走。
经过谢桉桌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目光在那人低垂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秒,这才继续向外走去。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唯有谢桉,依旧专注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公式,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儿,后门被推开,裴观野独自走了回来。
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嘴角有一小块不明显的青紫,颧骨处微微泛红,除此之外,看上去和出去时没什么两样。
他径直回到座位,仿佛只是出去透了透气。
而韩聿,直到上课铃再次响起,也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裴观野对谢桉的“骚扰”变本加厉,且手段愈发“接地气”。
午休时,谢桉刚拿出自己带来的简易面包,一只手就横空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将面包抽走。
裴观野把自己那份明显丰盛得多的盒饭推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吃这个。”
谢桉看了一眼被裴观野拿走、随意丢在一边的廉价面包,冷声道:“不需要。”
“需要。”裴观野不由分说地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是搭配讲究、色泽诱人的三菜一汤,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那个没营养,你太瘦了。”他指的是那个被抢走的面包。
谢桉蹙眉,不想理会,更不愿接受。
裴观野也不强求,甚至不再多说一句,就只是抱着胳膊,懒散地靠在旁边的课桌边,安静地看着他。
那姿态摆明了就是“你不吃,咱俩就这么耗着”,用他极具存在感的目光和沉默,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最终,谢桉通常的选择是,面无表情地合上正在看的书,直接起身离开,将裴观野连同那份食物一起彻底无视。
他以为这种冷漠的拒绝足以表明态度。
然而,第二天清晨,同样的戏码总会准时上演。
裴观野像是完全忘记了前一日的不愉快,不管谢桉接不接受,依旧带着那份理所当然,将他认定的“早餐”放在谢桉桌上。
谢桉的冷眼与沉默,似乎对他构不成任何阻碍。
更让谢桉感到一种微妙不适的是,他发现自己规律的生活轨迹里,开始频繁出现一些难以解释的“巧合”。
学校小卖部里,那些临近保质期会打折处理的面包,无论他去得多晚,货架上似乎总“恰好”剩下最后一个品相完好的,静静等待着他的光临。
起初他以为只是运气好,直到有一次他意外提前去了趟超市。
他亲眼看见店员把最后几个打折面包迅速收进了柜台底下。
可当他走上前,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收银员又像变戏法似的,把那个本该“售罄”的面包拿了出来,笑容可掬地递给他,说:“来的真巧,还剩下最后一个。”
食堂打饭时也是如此。
他明明点的是最便宜的素菜窗口,掌勺的阿姨却总会“不小心”多给他打上半勺,甚至偶尔还会“出错”,
在他的餐盘里混入一两个价格更贵的肉菜,然后在他提出疑问时,摆摆手,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笑着说:
“哎呀同学,打错了打错了,这个算阿姨请你的,不算钱!”
这些过于“幸运”的待遇,指向性太过明显。
谢桉不傻,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裴观野。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用这种迂回又细致的方式,干预他的生活。
然而,真正让谢桉感到一丝心烦意乱、甚至隐隐有些失控预感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没过多久,裴观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也申请了住宿,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八人间或六人间,是条件更好、更为僻静的单人教师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