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想让全城都知道,堂堂薛将军半夜在我屋顶撒酒疯?”
话音刚落,檐下传来巡夜人的脚步声,夹杂着低声交谈:
“奇怪,上头好像有动静?”
“有吗?许是风吹的,别多事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楚沅才松了口气。
掌心下,薛不舟呼出的气息滚烫,那双没被捂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含着团化不开的雾。
楚沅心头一跳,慌忙撤手想起身,却被薛不舟猛地翻身压住——
下一秒,颈间一沉,那人竟将头埋进他肩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竟是醉得睡了过去。
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醉鬼,楚沅无奈叹气。罢了,再麻烦,也不能把他丢在屋顶。
薛不舟是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唤醒的。
他费力睁开眼,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不远处软榻上的身影——
楚沅单手支着额,墨发松松披在肩头,晨光落在他侧脸,晕出几分少见的慵懒,竟不像平日那般带刺。
“头还晕吗?”楚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薛不舟没应声。昨夜的碎片记忆涌上来:爬屋顶、说胡话、抱着人不肯放……他心口一紧,手指蜷了蜷。
楚沅那么聪明,定然早看透了他的心思,却还留他过夜、照顾他,已是仁至义尽。
自己哪还敢再做妄想?
他沉默着穿好鞋袜,起身拱手,声音涩得像被砂纸磨过:“昨夜……叨扰了。”
话落便转身要走,背影在晨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那是我永都的表妹。”楚沅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清晰,“在兴都早有婚约,前日同游,不过是陪她挑嫁妆。”
薛不舟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缓缓转身,撞进楚沅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总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盛着清浅的温柔,语气里藏着几分纵容:“你个呆子。”
这四个字像道惊雷,炸碎了薛不舟心里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