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些大张旗鼓的官兵。
这些人更像……专业的杀手,或者特殊的搜捕人员。是萧珩派来的另一批人?还是其他势力?
谢桉的心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裴观野,此刻的裴观野毫无自保能力,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双手受伤,体力耗尽。
硬拼绝无胜算。
他迅速扫视小屋,除了那堆干草和破灶台,几乎没有任何可供藏身或利用的东西。门被堵死,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板钉死。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片死寂,连虫鸣都消失了,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谢桉握紧了腰间唯一可作为武器的短匕,背靠着门边的墙壁,屏住呼吸,计算着对方破门而入的瞬间,自己能否争取到一丝先机,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月光投射进来一道狭长的光带。一道黑影谨慎地侧身探入。
就是现在!
谢桉眼中寒光一闪,短匕如毒蛇般刺向那黑影的咽喉!他必须一击制敌,抢占先机!
然而,那黑影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只见他手腕一翻,精准地格开了谢桉的手腕,力道奇大,震得谢桉虎口发麻,短匕险些脱手。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向谢桉的脖颈!
谢桉侧头险险避开,顺势矮身,试图攻击对方下盘。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步伐灵活,轻易化解,反手一掌拍向谢桉胸口。
“唔!”谢桉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后踉跄,撞在土墙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实力的差距,以及他自身的状态,让他毫无悬念地落了下风。
更多的黑影涌入小屋,瞬间将谢桉围在中间。冰冷的兵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对准了他。
谢桉背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穿着普通的深色劲装,面容普通,没有任何标识,但身上那股肃杀冷冽的气息,绝非寻常兵卒或衙役。
为首那人,也就是刚才与谢桉交手的高大身影,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干草堆上昏迷的裴观野身上,眼神微动。
“找到了。”他声音低沉沙哑,毫无感情。
谢桉心一横,挡在裴观野与这群人之间,尽管知道是螳臂当车,他还是举起了短匕,声音因受伤和激动而嘶哑:“想动他,先杀了我。”
为首那人看向谢桉,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冰冷:“我们奉命,带他走。”
“奉谁的命?”谢桉厉声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的转机。是萧珩要活口?还是……大梁的人?裴观野本国的势力?
那首领没有回答,只是对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两名黑衣人立刻上前,意图绕过谢桉去带走裴观野。
“滚开!”谢桉挥匕阻拦,却被那首领轻易挡住手腕,巨大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眼看另一人已经伸手探向裴观野,谢桉目眦欲裂,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拼命。
就在这时,那伸向裴观野的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低呼,猛地缩回了手。
只见他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而裴观野的手,不知何时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似乎夹着什么反光的东西,但随即又无力地垂落下去,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濒死前的无意识抽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那首领看向裴观野,眼神更加深沉难测。他转而看向被制住的谢桉,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为何如此护着他?”
谢桉一愣,随即咬牙道:“与你何干!”
首领沉默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就在谢桉以为对方要下杀手时,他却突然松开了钳制谢桉的手,并对其他手下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包围圈稍稍松了一些,但依旧警惕。
首领走到裴观野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和状态,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首领收回手,指节因紧握而泛白,目光沉痛地落在裴观野苍白的脸上。
然后,他站起身,再次看向谢桉,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完全的冰冷:“他的伤很重,需要立刻救治,否则撑不过天亮。”
谢桉紧紧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所以呢?”
首领的目光在谢桉血迹斑斑的手和疲惫不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我们可以提供救治,并且……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谢桉心中警铃大作。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群身份不明、身手不凡的人,为何要帮他们?有什么目的?
“条件是什么?”谢桉冷静地问,握着匕首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首领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但那弧度转瞬即逝:“条件就是,你们必须完全听从我们的安排。并且,记住这份人情。”
是陷阱?还是……真的转机?
谢桉看着气息奄奄的裴观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留下来是死,跟他们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首领的目光,斩钉截铁:“救他!我跟你们走。”
首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手下上前。
两人小心地将裴观野抬起,动作竟然出乎意料地带着几分谨慎。另一人则看向谢桉,示意他跟上。
谢桉收起匕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他们带来短暂喘息却又危机四伏的猎人小屋,然后毅然跟上了这群神秘人的脚步,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前路未知,吉凶难料。但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别无选择。
这群人是谁?目的何在?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而裴观野,是否能撑过这一关?新的危机与谜团,已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