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看着那行字,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庆泊屿。他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搭在阮宁的膝盖上。掌心的温度隔着牛仔裤传过来,暖的。
阮宁:在。
Daniel:那就好。玩得开心。
他们住的地方在维克镇附近,一家小小的民宿,红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孤零零地立在黑色的火山岩之间。房东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给他们送了热乎乎的肉桂卷和红茶,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英语,大意是“今晚天气好,可能会有极光”。
阮宁道了谢,端着茶走到窗边。窗外是大片的黑色沙地,远处是绿色的山丘,再远是白色的冰川。天空很低,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那天晚上,他们裹着毯子坐在民宿门口的露台上等极光。庆泊屿拿了两把椅子、一壶热茶、两条毯子,还有一袋棉花糖。他把棉花糖串在树枝上,举着在露台上的小炭炉上烤。阮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说过要去很多地方。
那时候觉得“以后”很远,远到可以慢慢来。后来才发现,“以后”这个东西,不是等来的,是自己走出来的。你不走,它永远在那里,你走一步,它就退一步,永远够不到。但如果你牵着一个人的手一起走,好像也没那么远。
“阮宁,”庆泊屿忽然开口,“你看。”
阮宁抬起头。天边有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光,像有人在天上轻轻地抖了一下一条绿色的绸缎。
两个人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那道绿光在天边慢慢蔓延、慢慢变亮、慢慢铺满了半边天。棉花糖烤糊了,焦味飘过来,没人去管。
“庆泊屿,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庆泊屿转头看他。极光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映成了绿色。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谢什么,我们以后还要去很多地方。意大利、日本、挪威、瑞士、新西兰。一个一个去。”
极光在天边慢慢变幻着形状,从绿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粉色。阮宁靠在庆泊屿肩上,裹着毯子,看着那片光。庆泊屿的手搭在他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腰侧画圈,青提的信息素在冷空气里轻轻浮动,和他自己的蜜桃味缠在一起。
“阮宁,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庆泊屿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手在毯子下面攥紧了那个小盒子。他想起季临风问他的那句话——“万一他不答应呢?”他当时说“他会答应的”,可现在极光就在头顶,戒指就在手心里,阮宁就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呼吸轻而平稳,他忽然害怕了。
“算了,改天你就知道了。”庆泊屿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极光。
阮宁我要向你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