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正与那位活泼俊朗的年轻Omega江砚在隐蔽处“亲密”交谈。
儿子微微倾身,听得专注,脸上带着她少见的请教和羞涩的神情,而那位Omega则笑容明亮,甚至亲昵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庆母优雅地抿了一口酒,眼底尽是满意。看来儿子确实开窍了,而且眼光不错。
那位年轻人看起来家世教养都挺好,模样出众,性格也开朗,和自家儿子站在一处,颇为养眼。儿子那专注又带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分明就是面对心仪对象时的表现。
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去了解一下,正和少爷说话的那位年轻人,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的。”助理心领神会,悄然退下。调查一个出现在这场合、且与少爷举止亲近的年轻Omega的背景,并不是难事。
庆母心情越发愉悦,看来这次生日宴,最大的收获或许是确定了未来儿婿的人选。
她已自动将江砚代入了“儿子喜欢的人”这个角色,并开始用审视未来家庭成员的目光,越看越觉得满意。
另一边,江砚还在给庆泊屿进行“紧急培训”,而庆泊屿如获至宝。直到江砚眼角余光再次瞥见入口处那个冷峻的身影似乎朝这边移动,他脸色一变。
“不好,我得撤了!总之学弟,记住核心:真心换真心!加油,我看好你!”江砚匆匆丢下最后一句鼓励,便像兔子一样窜向另一个方向的走廊,再次消失不见。
庆泊屿握了握拳,感觉心中更有底气。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朝着阮宁的方向走回去,心中默默复习着刚学的“秘籍”。
庆泊屿带着从江砚那里获取的“真经”和满心的跃跃欲试,重新回到阮宁身边。
窗外的江景流光溢彩,映得阮宁侧脸的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他刚结束与一位偶然认识的、同样对纪录片感兴趣的长辈的简短交谈,正微微出神。
“学长,”庆泊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比平时更温和几分,“聊得还好吗?”
阮宁回过神,转头看他,笑了笑:“嗯,那位先生对独立制片很有见解。”他注意到庆泊屿的眼神比刚才更亮,专注地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微凉的指尖。
庆泊屿顺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他白皙的、隐约透出一点青色血管的手背上。几乎是立刻,他想起了江砚的“细节论”。
他没有说话,却非常自然地侧身,向路过侍者示意,取过一杯冒着细密热气的桂圆红枣茶,轻轻放到阮宁手中。
“喝点热的,”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指尖在交接时极短暂地碰触到阮宁微凉的皮肤,一触即分,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这里冷气有点足,你手有点凉。”
微烫的杯壁瞬间温暖了掌心,那点细微的触感却像带着余温,从手背的皮肤一路蔓延到心尖。
阮宁怔了一下,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红枣,又抬眼看了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顺手为之的庆泊屿,耳根悄悄热了起来。“……谢谢。”他小声说,将温热的杯子捧得更紧了些。
“那位先生说的制片方向,是不是和你之前提过的、关于城市记忆的那个选题有点关联?”庆泊屿接着他刚才的话头,自然而然地切入。他记得阮宁很久以前随口提过的一个灵感碎片,此刻被他清晰地拾起。
阮宁有些惊讶地抬眼:“你还记得那个?”
“嗯,记得。”庆泊屿点头,目光诚恳,“当时就觉得想法很特别。如果能找到那些老居民口述历史,配合变迁的影像,会很有力量。”
他并非敷衍,而是真正思考过,甚至补充了一句,“不过采集过程可能会比较慢,需要耐心。”
这种被认真记住、并被深入思考的感觉,像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阮宁心间。
他之前只是零星的构想,庆泊屿却给出了具体的、切中肯綮的反馈。他看着庆泊屿在谈论这些时眼中自然流露出的专注和支持,心跳悄悄漏了一拍。
两人靠窗低声聊着,庆泊屿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阮宁的话,提问或补充都显得真诚而用心。
他会微微倾身聆听,在阮宁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他眼睛或唇角,偶尔因为某个共鸣的点,眼里会倏地亮起光,然后给出一个简短却有力的肯定:“这个角度很好。”或者,“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身体语言是放松而朝向阮宁的,形成一个亲密的半包围空间,隔绝了部分厅内的嘈杂。
偶尔有认识的人路过打招呼,庆泊屿会礼貌回应,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拉回阮宁身上,仿佛他才是这个喧嚣夜晚唯一的重心。
阮宁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便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一种被珍视的、全神贯注的对待。
庆泊屿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揣测“高冷”学弟,也不再是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寿星大人”,而就是一个……真诚的,温暖的,眼里只有他的庆泊屿。
这种认知让阮宁心底某个地方,像被羽毛轻轻拂过,酥酥麻麻,泛起一阵阵陌生的、令人悸动的涟漪。
就在气氛愈发融洽,阮宁甚至被庆泊屿偶尔一句笨拙但真诚的调侃逗得抿唇轻笑时,宴会厅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隐约夹杂着压低音量的争执。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江砚被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Alpha堵在了通往露台的走廊入口处。
那Alpha正是迟煜。他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江砚腰侧,实际上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微微低头,正对江砚说着什么,眉头蹙起,脸色不愉。
江砚背对着大厅,看不清表情,但肢体语言明显有些僵硬,试图往后躲,却被牢牢圈住。
“不是说在宿舍通宵写论文吗?”迟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的冷感,隐约飘过来,“空气里都是酒味,喝了多少?”
江砚似乎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声音更模糊,只听到几个词:“还说我呢?你不是说今晚公司有会?再说,你酒量也比我差远了……”
迟煜似乎被他气笑了,搭在他腰侧的手警告性地收紧了一下,引得江砚身体微微一颤。
迟煜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江砚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又被按回去。
两人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却又透着一股外人难以介入的极其亲密的拉扯感。
迟煜那看似禁锢的姿态,低头凝视江砚时眼中翻涌的怒意与更深层次的东西,以及江砚那色厉内荏的反驳下的依赖,共同构成了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
庆泊屿和阮宁都看到了这一幕。
庆泊屿了然,看来江学长的“急事”果然是这个。阮宁则是扶额,既替江砚尴尬,又有点好笑,看来江砚这次的“宿舍论文夜”是彻底泡汤了。
那边的小小骚动很快平息,迟煜似乎不打算在公共场合多说什么,强势而不失礼节地半揽半带着试图挣扎的江砚,转身朝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走去,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隐约还能听到江砚一声模糊的带着恼意的“迟煜你放开……我自己会走!”,随即隐没在门后。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宾客们很快重新沉浸在各自的交谈中。
庆泊屿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阮宁,发现阮宁也正望着江砚消失的方向,嘴角还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学长他……”庆泊屿斟酌着开口。
“他对象管的蛮严。”阮宁接话,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转头看向庆泊屿时,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亮晶晶的。
庆泊屿看着他眼里的光,心头一动。
方才因请教江砚而更添的勇气,混合着此刻温馨又带点小混乱的氛围,让他想做点什么。他目光扫过阮宁因为笑意而微微弯起的唇角,又迅速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触,只是极快地从阮宁肩头上方拂过,仿佛掸去一缕并不存在的尘埃。
“有片……很小的装饰亮片。”庆泊屿解释,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一点点,手指收回时,指节无意间擦过了阮宁耳后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
阮宁整个人僵了一瞬,那触碰轻如蝶翼,却比刚才递热茶时更鲜明。耳后那片皮肤像被点燃,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
他几乎能闻到庆泊屿靠近时,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与青提气息,更加清晰了。
“谢、谢谢……”他声音有些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果然微微发烫。
庆泊屿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里那头小鹿几乎要撞出胸膛。他知道自己有点冒进了,但看到阮宁没有明显排斥,只有害羞,那点忐忑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只是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像落满了星子。
“学长,”他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其实我……”
话未说完,庆泊屿的母亲便在助理的陪同下,仪态万方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目光却精准地先落在了庆泊屿脸上,然后……滑向了阮宁。
庆泊屿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阮宁也立刻收敛了心神,礼貌地站直身体。
“小屿,原来你在这里。”庆母微笑着,语气亲昵,随即目光转向阮宁,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审视,“这位是?”
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波澜似乎正在酝酿。庆泊屿下意识地侧身,微微挡在阮宁身前半步,是一个保护意味十足的姿势。
“妈,这是我的朋友,阮宁。”
未来的boyfriend。
他介绍道,声音恢复了宴会上应有的清晰与稳定,但阮宁却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宣示般的力度。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