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学弟,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啊?”
庆泊屿还没从“手部探险”的刺激中回过神,闻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声音有点干:“……外面冷。”
“面馆里可不冷。”阮宁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地,将他的两只手都拉了过去。
然后,在庆泊屿震惊的目光中,微微噘起嘴,对着他冰凉的手指,轻轻呵了一口气。
温热潮湿的气流包裹住指尖,酥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心脏。庆泊屿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给我暖手?
用嘴吹气?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手指小人”冲击力大了不止十倍。
庆泊屿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脖子,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疯狂升温,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他看着阮宁专注的侧脸,卷翘的睫毛,微微嘟起的、泛着水润光泽的嘴唇,还有那小心翼翼吹气的样子……
我是不是个热气球?感觉下一秒就要飘起来了。
他在心里绝望地想。身体里像是灌满了滚烫的氢气,轻飘飘的,晕乎乎的,唯一的锚点就是被阮宁握着的、正在被温柔“烘烤”的双手。
阮宁吹了几口气,又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他的手拢住,轻轻搓了搓,抬起眼问他:“好点没?”
庆泊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何止是好点了,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阮宁看着他这副魂飞天外、满脸通红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虎牙闪闪发亮:“小学弟,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时,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刚好端了上来,白雾氤氲,模糊了两人之间过于甜腻的空气。
“快吃吧,”阮宁松开他的手,把筷子递过去,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再不吃,面要坨了。”
庆泊屿机械地接过筷子,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和阮宁掌心的柔软似乎还在。
他低头看着碗里红油诱人的面条,第一次觉得,美食的吸引力,好像暂时比不过对面那个人一个带笑的眼神。
他夹起一筷子面,热气扑面而来。
心里那只热气球,还在晃晃悠悠地往上飘,怎么也落不下来了。
面条吃到一半,庆泊屿心里那只热气球终于稍微降落了点温度。他看着阮宁被辣得微微发红的嘴唇,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正小口小口喝着冰镇豆奶的样子,喉咙又有些发干。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没有擦自己的嘴,而是直接伸手,轻轻按在了阮宁的嘴角。
阮宁喝豆奶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沾到辣椒了。”庆泊屿的声音比平时低,动作却异常自然,用纸巾在他嘴角按了按。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角的柔软。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完全不符合他给自己设定的“高冷”行为准则。但……感觉不坏。
阮宁眨了眨眼,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也没戳穿他其实自己刚才已经擦过了,只是顺从地让他擦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谢谢学弟。”
“嗯。”庆泊屿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将那张用过的纸巾捏进掌心。
他重新拿起筷子,却没了吃面的心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阮宁放在桌边的手。
那只手刚刚给他暖过,此刻正随意地搭在桌沿,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沉默地吃了几口面,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下周比赛,你们那个音频采样,有几个环境音我觉得可以再优化。”
“嗯?”阮宁抬起头,认真起来,“哪里?”
“比如地铁报站那段,混响太重,削弱了真实感。还有清晨菜市场的部分,人声和背景音的比例可以调整。”庆泊屿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用筷子在桌上虚画着,解释他的想法。
他的左手,却“不经意”地,从桌子下方,缓缓移到了阮宁那边。
然后,在阮宁专注倾听、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的小指,轻轻勾住了阮宁搭在桌沿的尾指。
阮宁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明显感觉到了手指被勾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看向庆泊屿。
庆泊屿却依旧一脸“严肃探讨学术问题”的表情,目光专注地落在桌面的“虚拟波形图”上,仿佛桌下那个悄悄勾人的手指不是他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跳得有多快。
阮宁看着他这副“表面正人君子,底下暗度陈仓”的模样,又看了看两人在桌下偷偷勾在一起的小指,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跳也有点乱。
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在桌布的遮掩下,他的尾指也轻轻回勾了一下,缠住了庆泊屿的。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接上了刚才的话头:“你说得对,那段混响我回去再调。还有呢?”
他强自镇定,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分析着作品,桌下的手指却悄悄用力,将那只调皮回勾的尾指更紧地缠住。
“还有就是,”他抬起眼,终于对上了阮宁的目光,那双总是努力压抑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阮宁的倒影,“决赛展示那天,我会在评委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好好表现,阮宁学长。”
“我会一直看着你。”
这句话,既是鼓励,也是宣示。
在嘈杂的面馆里,在弥漫的食物香气中,在无人知晓的桌布之下,两根手指隐秘地交缠着。
而那个总是被撩到手足无措的Alpha学弟,终于第一次,明确地伸出了他的手,布下了他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