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不过剩他一个并州,他就是起兵也无非负隅抵抗罢了。”
苏端笑了笑,“这次该不会又一年半载不回来吧?”
林青狐疑盯着他看了一眼,“瞧不起谁呢。”
她比了个三道:“最多三个月,我要么带着降书、要么拎着韩祎信那老东西的脑袋回来领赏赐。”
“行,不愧是林将军。”苏端弯唇一笑,“林将军喝了半坛子了,喝点水兑兑吧,别明天宿醉起不来,不然怎么去找宋相?”
林青眼神迷茫一瞬,然后又恢复清明,“你说的对,左右今晚上宋相也不会来了,我这就回去睡觉。”
“明日早些去相府。”
“唉——”
不等苏端提醒她将自己的酒坛子抱回去,人就已经走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还是明天去给她送回去吧。
宫里的酒壶样样精致,哪里有她这样大的坛子。据说还是林青打荆州时得的战利品,宝贝的不得了。
苏端狐疑望了一眼这酒坛,想起她喝得欢快的模样,真有这么好喝吗?
他悄摸摸望了一眼四周。
然后悄悄倒了一点在自己碗里,抿了一口,然后皱紧了眉头。
没味儿啊……
再尝一口,还是没味儿啊……
“咳咳……”
苏端身体一僵,缓缓抬头,一下子望进某将军意味深长的眼底。
“那个……我怕它坏掉,帮你喝点。”苏端咽了咽口水:“你信吗?”
林青斜他一眼,“想喝就直说,别扭扭捏捏的。我府里的好酒多的是,苏大人大可直接提,我又不是什么吝啬的性子。”
“不必在这里,对着一坛子水品尝。”
“可分明有酒香气……”苏端突然反应过来:“你今晚上除了最初那杯酒,后头喝的都是水?”
“搁这里玩障眼法呢?”
“宋相教了,在外头饮个三分醉,装成七分醉就行。”林青抱着坛子起身:“喝酒,还是在自己府上喝才畅快。”
“我能去吗?”苏端忙解释:“我是说,喝酒。”
“别误会。”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林青揽过他肩膀:“走走走,多个人还热闹。”
“这不太好吧……”
苏端犹犹豫豫地抬脚跟了上去,直到林府大开。
他看到了,一群人围在院中吃烤肉。
“唉?苏大人也来了,正巧肉烤好了!”王副将大口咬着鸡腿唤他。
“我就说还是咱们在一块喝酒吃肉爽快,陛下又不在,跟那群文文邹邹的高谈阔论有什么意思啊。”
王副将还正准备说下去,李副将捣了他一胳膊,“铁柱,苏大人还在呢。”
王副将立马道歉:“苏大人您别介意,我不是说你。也不是说咱们宋相。”
“还有,寅哥你别叫我小名。”王副将瞅了李副将一眼,“多丢面儿啊。”
“好好好,”李寅道:“冬生,冬生,好了吧。”
苏端也就是僵了一瞬,很快就融入了进去。余光瞥见林青已经同她自己的手下说话去了,于是他也同王冬生几人喝了起来。
“过不了几天也得走了。”王冬生呜咽着抹袖子,“将军要将我“发配”幽州驻军,还是寅哥你好,能留守京州。”
“知足吧,”李寅睨了他一眼:“这是将军抬举你,不是给你升了吗?”
“可我还没媳妇啊……我都二十四了,没媳妇!”王冬生红着眼眶,“听说幽州之地的女子彪悍,我更找不到温柔媳妇了……”
“还要温柔小意?要求还挺高。”李寅看了他一眼,至少现在知道爱干净了,打仗也瘦了不少,还算白净。
他轻咳一声:“过几日我介绍一下你嫂子娘家表妹给你,但我先说好了啊……不是定下。得人家看中你。”
王冬生愣了一瞬,他要有媳妇了?
“寅哥,我无父无母跟着虞将军逃难参军,呜呜呜,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爹!”
“滚你的,老子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李寅也纳闷,那小姑娘是寄住在自己夫人娘家,也颇得宠爱。连看了好几次亲事都不满意,偶尔出门一次却能被这小子救下,还叫那姑娘一见倾心了。
看着嘿嘿笑着的人,李寅心底笑着,看样子这小子做好事不留名早就把那事给忘了。这也许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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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宴,你不赶回去吗?”
虞柏舟微微平复呼吸,把玩着宋泠的手指:“今年回来的晚了,来不及递信。等明年起我将国宴推到初一。”
“除夕该是我们的日子。”
“累了就先睡一会,我去给你煮面。”虞柏舟吻了吻她额间,“一会就回来。”
看着女子此刻的模样,虞柏舟耳尖发烫。故作镇定将女子胸前的衣裳合上,他麻溜穿衣下榻。
宋泠披着外套走到窗前,可没一会儿门口处突然传来属下的敲门声。
“大人,府外有位老先生来访。”
宋泠打开门问道:“可有表明来意?”
“只说是大人的故人,来寻大人叙叙旧。”属下递上来一把匕首:“这是他要属下交给您的,他说您看了知道了。”
“他姓钟。”
那属下顿了一会道:“属下见他腿脚不便,要他先行到会客厅等一会儿,他却不听。非要得了大人您首肯才肯进来。”
宋泠垂眸,盯着手上的熟悉又陌生的匕首有些感慨。自从师父走了,时钰同祈英也失踪了。
在那之后便是十鸠、尹鹿、七满、伍生,许许多多的人。
有人选择留在怀莱,继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也有决定下山的。或是居于一隅做个平民百姓、或是四处游历大好山河、又或者只身入仕步入朝堂……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总要给宋泠这个门主来信,问她近况如何,告诉她他们过的很好,然后再托人将许多东西送到她这里来。
虽然许多人都居无定所,但是知晓宋泠就在洛阳。一群人若是思念怀莱,每年都要聚到宋泠这里来,宋泠成了大家伙的纽带。
就像师父说的,虽然她没有爹娘,但是怀莱都是她的家人。
怀莱的字样,也只在她们回忆起时还会有些感叹与怅惘。
曾经的许多人也许此生都不会再见,宋泠没有想到这人会下山,也琢磨不透他为何要来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