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军营驻扎地
“林小妹!将军喊你呢!”
一个身着布衣面色红润的女子替身前人包扎好伤口,高声回那边:“好嘞,我马上去!”
半刻钟后,林小妹掀开营帐帘子,“将军,您找我?”
沙盘前的林青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听说你识字?”
“是。”林小妹有些赧然摸了摸脑袋,“我爹从前是做私塾先生的,我也跟着学了许多。”
林青:“可还记着你家在何处?”
“只隐约记得在西北。”林小妹眼底落寞一瞬:“我同爹娘逃荒中走散,便找寻不到爹娘了。那日若不是将军您救下我,我许是早就被流氓糟蹋死了。”
“醒来,什么也记不得。”
“既然进了我的军营,便好生训练。”林青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都过去了。别丧气,早晚能寻得的。现在交给你一件重要任务。”
“会写檄文吗?”
“啊?”林小妹呆愣一瞬。
以为她不明白,林青轻咳一声解释得更通俗了些:“咱们得造反,但是你不能写成造反懂吗?”
“咱要声讨压榨百姓的周氏皇族,顺带把那群不老实的都拉踩一顿。然后暗戳戳把我们主公提上去。”
林小妹咽了咽口水:“我明白了,将军,咱们主公写谁啊?”
造反!这还是她活了十七年来第一次参与,有点激动。
“主公……”林青嘴里囫囵了一遍名字还是不想说:“主公其实也不那么重要,最主要的是把主公的谋士体现出来。”
“啊?”
“你记得了,咱们有这女军、救下数不清的女子,都得记宋姑娘的恩。”
林小妹:“好,宋姑娘就是咱们的主公吗?”
林青:“……不是。”
心底那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
“你把她藏哪里了?!”陈鹤钧掐住周元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说了……不、知、道……”
刚刚走到殿外的吕尚文心底啧啧一声,半迈进去的腿又退了回来。
打开扇子扇了扇,心底腹诽,他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了。
洛阳的天真黑,人心莫测。
还是他青龙寨自在。
话说,他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殿内的两人不知他的心思,皆处于两败俱伤的状态。
周元容大口呼吸着,冷眼看向一边吐血中的陈鹤钧。“你以为我不会留后手吗?”
“陈鹤钧,我确实需要靠你登位。但我未必只能寻得你一个盟友。”
陈鹤钧将腹部的短刃抽出来,鲜血滋滋滋往外冒,他却浑然不觉。“呵,杀了我,你猜西北还会不会听你的?”
就在两人还僵持的时候,瞿荣突然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半靠在墙边的武安侯,径直走向周元容,说出的话如平地惊雷。
“公主,西南反了。”
“谁?虞柏舟?”陈鹤钧笑出声来,“周元容,你的报应来了。”
“要我说多少遍,周梓禾失踪同我没有关系!”周元容厉声道:“你以为虞柏舟反了,你就能全身而退吗?”
“现在我才是跟你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鬼跟你一条绳子。你去找你的盟友吧。”陈鹤钧踉跄着爬起来:“我玩够了。”
他要去找他夫人。
陈鹤钧:“别派人跟着我。我回洛阳前就已经传令。我若出事,西北必反。”
周元容:“你!”
门外的吕尚文再次啧啧一声摇头。
看吧。
小绳子断了,蚂蚱也飞了。
还不等她继续听下去,殿门突然被打开。陈鹤钧走了出来,黑眸盯向他:“你的主子,是虞柏舟?”
吕尚文身体微僵,可面色如常:“侯爷在说什么?”
“我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别装了,我不想跟你虚与尾蛇。”陈鹤钧冷声道:“让他把我夫人交出来,条件随他提。”
言罢,他大步如风离开。
吕尚文脑海里突然出现嘎嘣一声。
完了,他这条绳子也断掉了。
蚂蚱又飞了。
“事情就是这样,”吕尚文神色紧张盯着宋泠:“老二,我应该不算任务失败吧。”
还不等宋泠说话,那边喂鸽子的中年男子嘲笑他:“本来不算,但现在算了。”
吕尚文:“什么意思?”
宋泠写完最后一个字,抚袖放下毛笔,抬眸时眼底复杂:“他在诈你,没发现吗?”
吕尚文:“?不可能!我特地查探过了后边没人跟着。”
可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十鸠的声音:
“姑娘,武安侯拜访。”
宋泠看了一眼僵住的吕尚文,“你引来的人,跟我一起去。”
吕尚文:“……哦。”
脸有点疼。
-
“没想到他身后的人会是你。”
武安侯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女子的场景,那时候还琢磨不清她真实的目的,此刻见到人,心里好多谜团开始迎刃而解。
“那批粮草是你送的。”
“周元容那封信也是你做了手脚?”
“唉,这你就冤枉我徒弟了。”一边依旧在喂鸽子的男子悠悠道:“信是我派人动的手脚,她不知道。”
“不过我徒弟厉害,马上就利用起来了……”
宋泠嘴角微抽,“你先出去,我的鸽子要被你喂死了。”
于是男子一手拎着粮袋,一手抱着鸽子走了。他出去喂。
武安侯收回视线,语气肯定:“你这盘棋下的挺大,不过你属实多虑了。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谋反的念头。”
“这个皇帝谁做我都无所谓,不论是周承煜、周元容,还是虞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