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叹了口气,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不提了。”
见明薇有要走的意思,凌锐这才切入正题。
“我找你谈正事呢。”
“上次跟你说的,考虑的怎么样了?”
···
不知为什么,那天听到凌锐的消息,她内心没有特别深的感受。
照常走路,吃饭,睡觉,可忽然有一天,走在街上,灿烂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被刺痛了。
绵密的疼痛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席卷了埋起来,但尚未痊愈的伤口。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蜿蜒而下。
订婚这个词,乃至婚姻,都离她太过于遥远。她的世界没有这个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只好把婚姻当做一个物件所有权的冠名词。而丈夫是妻子的所有物。
因此,在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崩塌了。
一种从所未有的羞辱感,将她淹没了。
在过去很多时候,她可以暗戳戳和凌韵较劲。
在朋友圈发照片。
故意出现在谢昭公司楼下。
在车里和谢昭不可描述,故意给她听到。
可现在,她所有行为,就像是一个吃不到糖因此上蹿下跳的孩子。
可笑,也有点儿可怜。
也就是那天之后,明薇通过了凌锐的好友申请。
酒局定在三天后,明薇那天画了个淡妆,凌锐去酒店接她。
要见的人是吴海峰,此人是明国仁的战友,关系不是一般的深。
明国仁出事前,朋友给他透了一点风声,加上他自己混到那个位置,心里也有预感,给自己留了点儿后手。
后来吴海峰生意需要帮扶的时候,明国仁分了点儿自己的资源出去,风波过后,吴海峰的生意迎来了很大的转机。
后来明国仁出事,纵然大局无法扭转,吴海峰明面上帮不了,但私下里操纵一点儿东西没有问题。
今天他之所以愿意从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凌家的小儿子,还是看在明国仁的面子上。
至于为什么要看在明国仁的面子上,原因从凌锐那只亲昵搭在明薇肩膀上的手就可见一斑了。
明薇见到吴海峰,微笑着,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吴叔叔。”
吴海峰见明薇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样子,心里也一软,拍拍明薇肩膀。
“这几年也没见了,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吴海峰对明薇可以说得上真心疼爱,他看着明薇长大,自己也没有小孩,虽然几年没见了,看到她,也就勾起了关于她小时候的回忆。
至于凌家这个孩子,起初他确实有点儿偏见,一通谈话下来,发现脑子尚可,言谈虽然有点儿虚浮夸张,但看问题可以说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他问凌锐:“凌韵是你姐姐吗?我记得你姐最近也在跟一个项目,不久前饭局上见到过。”
凌锐“嗯”了声:“我两双胞胎。”他顿了一下,很快笑了,指着自己的脸问吴海峰:“我两长得不像吧?”
“我妈他们总是说,凌韵虽然是女孩子,但外形条件没有我好。”
吴海峰笑了:“各有所长。也许在某方面欠缺,在某方面有长处?”
“也许是吧,”凌锐道,“凌韵做事细致谨慎,但魄力不够。她做事优柔寡断,抗压能力比较差。”
吴海峰说:“这么你呢?你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样的?”
“没有评价,我可以是什么样子,只要我想。”凌锐说,“吴叔,我不跟您客气了,跟着明薇叫您了。两广地区打造养老大健康的项目,数据测算清晰:五年内,两广康养需求缺口超千万,现在开拓就是抢占银发经济的地缘枢纽。”
凌锐虽然年轻,但留学期间,利用闲暇时间,也在江市打造过几家高级康养院,目前在回本阶段,但势头很猛。
无论从经济角度还是从人情角度,似乎都无法回绝,但毕竟是生意,得评估好风险,再做决断。
直到送吴海峰上了车,凌锐的手才从明薇腰上挪开。
才松开,明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凌锐只好把她重新拽回怀里。
他看着明薇,只见她脸颊早已经泛起了薄红,两只眼睛也红得厉害,好像有水光在里面晃动。
“你晚上是不是喝多了?”凌锐才慢慢品咂出,原来晚上明薇喝那么多酒,不是因为事业而卖力啊。
“我记得你酒量挺好的啊。”
明薇心里有点儿恶心,腰直不起来,得死死地攥住凌锐衣服,才能确保自己不吐出来。
她以一种狼狈的扭曲姿态爬在凌锐肩膀上,夜晚安静下来,寒风吹得她眼睛有些迷离。
她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路灯下站着的人的时候,她整个人浑身僵硬住了。
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他站在阴影里,面容有些模糊。
她眨眨眼睛,过了很久,才想起推开凌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