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舟灯也放入水中，看着它漂向远方。

放完灯，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河岸慢慢走着，远离了最拥挤的人群。

走到一座相对安静的小石桥下，知泉停下了脚步。

“夜伊。”知泉转过身，面对着他。他的声音在水声和远处的喧闹中，显得格外清晰和紧张。

“有句话…我憋了好久了。”知泉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他的手微微握紧，指尖有些发白，“从…从高一那会儿，可能更早，我就想跟你说了。”

夜伊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似乎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血液微微发热，喉咙有些发干。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我…”知泉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我喜欢你。不是哥们儿那种喜欢。是…是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想保护你，想看你笑…的那种喜欢。”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感觉像是练习了无数遍。说完之后，更加紧张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伊，屏住了呼吸。

周围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流声，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夜伊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还有那份终于宣之于口的情感。那些共同经历的往事，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笨拙的关心涌上心头。

他想起黑暗中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想起递到面前的巧克力，想起那份粗糙却用心的旅行攻略，想起他说的“我家就是你家”…

他一直都知道。或者说，他内心深处，也早已埋藏着同样的种子。

在经历了不安之后，这份坦然而真挚的告白，更像是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光，照进了他心底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知泉因为他的靠近而更加紧绷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知泉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心微凉，而知泉的手掌却一片滚烫。

然后，他抬起头，给出了他的回应。

“我也是。”

“让我等这么久才听到你的回答……”

知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反手紧紧握住夜伊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但谁也没有在意。

“真…真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嗯。”夜伊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下一秒，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知泉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

“太好了…”知泉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手臂收得更紧，“太好了…”

夜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怀抱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知泉的脊背。

桥洞下的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夜伊能清晰地数知泉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成一个频率。周围的一切声音，都被这个拥抱隔绝在外。

最终，是知泉先稍微松开了手臂，但他的双手还是紧紧握着夜伊的肩膀，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知泉难以置信的微颤，他低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夜伊的额头，呼吸交织，气息温热。

夜伊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知泉发烫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暖。

“不是梦。”夜伊的声音很轻，他自己也有些惊讶于此刻的平静和勇气。

得到确认，知泉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宣泄内心汹涌的情感，又将夜伊搂进怀里，这次力道轻了些，却更加缠绵。他把脸埋在夜伊的颈窝，闷声说：“太好了…我真的…真的好高兴。”

夜伊没有推开他，反而也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他能理解这种失而复得（或者说，得偿所愿）的冲击。他自己何尝不是？

两人就这样在桥洞下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和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知泉才缓过神来。他稍微退开一点，但手依然紧紧牵着夜伊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那…我们现在…”知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耳根又红了几分，“算是…那种关系了？”

夜伊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体温，他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知泉：“嗯。”

简单的应答，却让知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走吧。”夜伊轻轻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回去了？阿姨不是说准备了宵夜？”

“啊？哦对，宵夜！”知泉这才从幸福感中回过神，连忙点头，却依旧舍不得松开手，“走走走，回去吃宵夜！”

他牵着夜伊，领着他走出桥洞，重新汇入河边的人流。

回民宿的路似乎变得格外短。知泉一路上都在忍不住地傻笑，时不时侧过头看夜伊一眼，然后飞快转回去，耳廓持续泛红。

夜伊任由他牵着，感受着那份要满溢出来的喜悦。

他抬头看向古镇的夜空，星星比在城市里清晰许多，一闪一闪，安静地见证着这个夏夜，和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