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柏。”
“他还是要比狗腿子高上几级的。”
“再说,你把你的名头摆出去,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给你让路。”
许谬曲起手指,搭了一下镜框,对男人的话不置可否。
“你忘了我已经多少年没在圈子里露面了?”
段瑜澜在一旁听着电话那头男人模糊不清的声音,努力在脑中搜刮着记忆。
他应该是见过这个人的,许谬的朋友圈并不深入,不过当年许谬追人的时候搞得大张旗鼓,很多人都是被迫和他这个迷了少爷心窍的“小白脸”熟悉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说话间,似乎有人和他耳语,一个熟悉的称呼不可避免地飘进段瑜澜因改造而变得灵敏的耳朵里。
蒋从铭。
这人是许谬最铁的朋友,但段瑜澜不太喜欢他。这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他厌恶的气质。
蒋从铭的慵懒的声线响在听筒那头:“那你为什么去赵江海的酒会?不会还在查当年的事吧?”
“凡事不能执念太过,那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
蒋从铭的规劝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站在门口的几个安保纷纷拿起对讲机,匆匆往段瑜澜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畏惧。
很快,那几人让开身位,挺直了腰列成两排,不敢再拦,段瑜澜瞥他们的神色,似乎就差说出“恭迎少爷回府”这种经典台词。
星皇会所和段瑜澜印象中的大部分高级会所一样,充满了故弄玄虚的气息,到处充斥着不必要的增值服务和莫名其妙的仪式感。
键盘手没跟进来,安净棠拦下了他,签过保密协议之后把他拦在门外。
他们几人跟随沉默的侍者进了一间包厢,许谬正在和这里的负责人交谈。
包厢角落的隔音区域,门关上后,里段瑜澜走向安净棠,问道:“怎么样,他说了吗,怎么知道这边有特遣队在办案的。”
女人垂眸,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几秒之久,她开口道:“都交代了,说是看到有人掏枪对着那个明星,被他认出标志,还惊动了那两人,慌不择路就跑出来了。”
“枪?”段瑜澜一边说话,一边把终端从项圈上取下,以异能改变形态之后卡在耳边。
那股腐朽的气味又来了,浓烈刺鼻,说明他们没来错地方。
“延东市的人疯了?”段瑜澜不存在的眉毛皱起来,他确实觉得延东市特遣队的人疯得彻底。
在公共场合被普通民众知道特处追捕的大案要犯在此,还掏枪对峙,简直是警匪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只不过其中区别很残酷,现实中掏枪对峙的大多是炮灰,而警匪片中的是主角。
返回包厢途中,段瑜澜的思绪又飘回被处以切舌钉腿酷刑的富二代赵江玉身上。
赵江玉其人的初步社会调查报告,在段瑜澜看来简直堪比一张白纸,他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调查价值。
除了父母,就是几个学生时代认识的朋友,有的只是几个富二代圈子里的小角色,似乎他就是一个被变态盯上然后处刑的可怜人。
收到儿子疑似死于他杀的消息后,赵江玉父母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要冷静,作为锦州的房地产商,赵江海虽然不算巨头,但好歹在事业上顺风顺水,称得上新秀。
唯一的独子死了,这对夫妇虽伤心,却没有对儿子的死亡调查做出任何推动,他们有绝对充裕的财富,远比常人广阔的人脉,却不愿助力警方调查。
如果有赵家的助力,段瑜澜相信,赵江玉的人际关系报告绝不会像这样,简单得散发着极度不符合其身份的诡异。
对于这位整日沉迷玩乐,完全不着家的二世祖来说,父母对他来说就只是提款机和最亲近的陌生人,但赵江海并非低调的富商。
他是当地新闻中出镜率相当高的人,赵江玉虽然外形算不上多好,但得益于父亲的曝光度,他也得了不少好处,如今猝然离世,赵江玉却连形式主义都懒得做。
这和他表现出来的悲痛完全矛盾。
而且,许谬送给赵江玉的礼物无疑是个重要线索……现在看来要把目光重新放回那个他远离依旧的上层圈子。
想到这,段瑜澜下意识看了一眼许谬的方向。
对方身旁站了一位身高与其齐平的高大男人,穿着一身正装,两人兴致盎然地正交谈着什么。
段瑜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联络延东市特处的安净棠,她似乎在核实键盘手证词的真假。
等到他来到二人面前,许谬顺势在他面前蹲下。
为了维持在外的人设,段瑜澜用脑袋去顶蹭着许谬的手心,还尽职尽责地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许谬被冷气吹得略微冰凉的手挠着猫毛茸茸的下巴,回头对着楚秋柏的方向说:“既然你邀请我参加聚会,那我把我最宝贝的猫带上,你应该不介意吧,楚少。”
“而且你聚会上那个明星嘉宾,我还挺感兴趣的,想和他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