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擅长伪装的耐心猎人,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更何况段瑜澜这位异界特处风云人物。
许谬随意一笑,轻易地将话题划过去:“我只是想到,前几年在扬泽湖地区,也有过类似的案例,那次任务由我收尾,但上头给出的总结的文件里应该没有我。”
提到扬泽湖这个关键词,段瑜澜抬起眼和从地上站起的许谬对视,迟疑回应:“扬泽湖特案?追凶追到死人身上那个案子?”
“bingo,”许谬打了个响指,“其实我那时候就见过你,不过这不是重点,不觉得今天的这案子和扬泽湖特案很像吗?”
段瑜澜思考的时候习惯用食指支着脸,如今变成了猫,这习惯也就变成微微歪头的动作:“跟扬泽湖案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段瑜澜顺着许谬的想法回想扬泽湖案的细节,这个案子他当年全程协助,这案子的主犯死得太奇葩,他印象深刻。
那时候,异能防护环的统筹和登记都没有如今这么严格,也没有统一的制式。
普罗大众能获取的异能防护环质量鱼龙混杂,防护环也没有统一编号,无法统计和记录在案,于是防护环个性化定制产业兴起,各种各样的奇葩款式都能在市面上找到。
扬泽湖特案的主犯李澎和案件受害人王禾当年因为某个特制防护环的最后定制单名额结下梁子。
刚巧两人还在同一个工地当小时工,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因打架斗殴几进宫,小时工的工作也丢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两人互断财路,更没有一丝和解的余地,如此闹剧一直持续到李澎得到怪物的“青睐”,发现自己可以操纵怪物的当晚,王禾在新找到工地遭遇意外,坠落身亡。
发现自己能够通过怪物轻取他人性命的李澎愈发膨胀,有把其余与他结仇的挨个报复,一时间,李澎变得极为嚣张,那些曾得罪李澎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意外。
最严重的那位遭遇车祸后半身瘫痪,后半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李澎很快阴沟翻船,此时案件的基础侦查已经完成,正式移交到当地异界特处。
此案由于受害者众多被列为重大案件,并特意调来了段瑜澜这个外援。
预感自己要被拷走的李澎当然不会选择自首,而是利用怪物的能力潜逃数个城市。
期间李澎面对追捕如履薄冰,过了一段猪狗不如的流浪生活。
花光积蓄,走投无路的李澎最后居然因为过重的恐惧和愤恨,情绪味道吸引了怪物,反被自己操纵的怪物吞噬。
此后的所有案件都是怪物的失控状态下自己犯下的,而李澎早就从操纵者变成了刀下亡魂。
特处人员抵达他窝藏的地点时,李澎从高处跳下,尸体已经高度腐烂。
他的脖子和肠肚被地上的乱石割开,内脏不知所踪,爬满的蛆虫。
捕捉怪物的过程异常顺利,但是他的工作只跟进到怪物被带进禁区,抓捕收尾工作无需许谬以外的任何人参与,而段瑜澜早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去国外,刻意避开许谬,因此两人连个照面都没打。
后来他才得知这个怪物被归入档案,命名为“驭心”。
对于驭心的情况,许谬显然比他要清楚得多,段瑜澜不再回忆,直接将询问的目光抛向对方。
两人对视一眼,许谬语言简练地叙述:“我驭心带进禁区后,当天凌晨,它的能量快速流失,在几秒后消散。”
“于是,我向上报告,驭心在进入禁区一小时之内因不明原因死亡。”
许谬顿了顿,一指地上的尸体,思忖几秒,沉声道:“驭心作为没有智能的怪物,一旦认主,就只会遵循主人的想法,李澎让它吞的情绪太多,命核碎裂的巨痛造成驭心失控,杀死了自己操纵者。”
段瑜澜从思考中回神抬眼,顺着许谬的逻辑接道:“你怀疑这些东西是驭心变种?”
许谬颔首肯定,接着给张玉珐发去了档案查看的申请权限,请求发送成功的一瞬间,权限授予的对话框出现绿色的通过字样。
……这是嫌特批同意太麻烦直接给开后门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在段瑜澜脑中归纳总结的信息越来越多,最终,许多共同点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相似的死法、死状,受害者临死前怪异的愤怒,那些在情绪操纵下激情伤人的普通人们。
但在资料中的详细检验结果那一栏里,“驭心”出现变种或变体的可能已经被白盾否决,驭心的唯一性极强,其能量体构成方式几乎不可复制。
除非……它本就是造物,不是异界自然产生的怪物,那么驭心的创造者只要有能力,别说驭心的变体了,驭心大军都能造出来。
段瑜澜内心正挣扎着要不要说出这听起来危言耸听的猜测,不远处正在烂尾楼调查的贺斐蓁却突然骂一句脏话。
周围的警察都迷茫地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贺斐蓁反而伸手一摁身边年轻警员上臂的防护环,大喊:“把防护环推到最大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