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他话语一顿,不甚在意地补充道:“异能还能不能用得我自己试,就是有个坏消息,我的异能可能因为这次受伤被削,效果没以前那么好。”
贺斐蓁傻眼,一巴掌拍在段瑜澜的猫头上,呜呼哀哉:“我真是服你了,人都死过一回,你管这叫受伤?”
段瑜澜无语地看了一眼未来的下属,迅速进入工作状态:“昨天带回来的那一男一女恢复正常了吗?”
贺斐蓁从前台抽了张纸巾擦嘴,边擦边摇头,本就轻薄的纸巾都要擦成一团了才抬眼看段瑜澜,没想到对方满脸淡定。
“正好,我去看一眼,有些事需要确认。”
贺斐蓁无奈扶额:“这夫妻俩跟被美杜莎石化了似的,刚来的时候在病床上缩了快一天,根本不动,我都怀疑是不是弄回来两个木乃伊。”
“打镇定剂之后倒是能恢复正常一段时间,但是只要不戴最高级的防护环,还是会变回木乃伊,我们只有在人犯清醒时才能问出点信息来,现场的证据基本为零。”
“你也知道,防护环这玩意儿需要定期补药,一管天价,每个特处还限量,锦州特处已经被这狗屁案子搞得库存清零了。”
“可就算特处下血本,这几个人的清醒时间还是越来越短,这案子简直是要我的命啊!”
对他这番长吁短叹,以死板著称的无趣领导段瑜澜不予置评,只是公式化的回了一句:“情况我了解了。”
贺斐蓁瞥了他一眼:“需要我带路吗?”
段瑜澜:“不用,我能闻出来在哪,你帮我按名单把小队里的人叫去会议室集合等我就行。”
贺斐蓁二次刷新了对老友的认知:“闻出来?你确定?捏灵体还能给你装个警犬鼻子?”
段瑜澜头也不回地和贺斐蓁在拐角分道扬镳,他的才刚刚接受要和前男友捆一辈子的事实,没心情搭理任何人玩笑话。
段瑜澜就要走出贺斐蓁视线的前一秒,他再次催促:“动作快点,会议室集合。”
段队长确实没有开玩笑,自从踏进特处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这股吸引力甚至能勾起食欲,使他像闻见血腥味的野兽一般几分难抑的兴奋。
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吸引,他嗅着萦绕鼻尖的那股朽烂死亡的气味,跑向诊室,一路上许谬给他挂上的数字代号铭牌别在项圈上,晃晃悠悠的,引人侧目。
锦州特处常驻的白盾医师都认识他,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中,有人从人群里拐出来,朝段瑜澜的方向一挥手:“段队。”
段瑜澜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抬眼就见那个朝他打招呼的人蹲下来,居然想和他握手。
段瑜澜没有搭上面前年轻姑娘的手,对方也没意见,反而自我介绍道:“我是夏云裕,以后会作为特遣队常驻医师,负责您病症的后续跟进以及治疗,合作愉快,再见。”
夏云裕说完,微笑消失,面无表情抱着一沓文件擦着段瑜澜走开了,满脸都是对工作的厌倦和疲惫。
夏云裕走一半又折回来:“如果您要探视里面的病人,最好不要他们产生近距离接触,不要放出异能,不要……”
夏云裕还没说完,那只猫已经消失在眼前,自动门哗啦一声关上,夏云裕念了几万遍的注意事项卡在嘴边,但她也没那个责任心追进去再强调。
她现在反而巴不得这位队长搞点出格的事,最好能神兵天降把这案子立马破了,这样白盾就不用再接收难搞的幻觉病人,日子都清净不少。
病房内,昨天被带回去的夫妻刚从镇定剂的作用中清醒过来,正哆嗦着手摸床头放着的异能防护环,就被段瑜澜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大跳。
这一惊吓也不知道是踩到了哪个开关,夫妻俩脸上病病殃殃的颓靡神色立即变了。
两人的表情在眨眼间扭曲起来,眼睛仿佛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怒不可遏,见了段瑜澜跟见了仇人似的,对着他破口大骂。
智能病床检测到病人的异常,弹出拘束带把俩人捆在床上,动弹不得,嘴里的脏话被堵回去,只能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
段瑜澜站在两张病床间共同的小桌子上,环顾四周。
为了防止这对夫妇再次发疯伤害对方或自己,白盾是按照精神病院重症病房的标准准备的房间,但就算这样,那些没有棱角的家具还是有些手指抠抓过的痕迹。
两个人的发疯时长不算很长,大约五分钟之后,两人陷入僵木状态,就像贺斐蓁描述的一样瞪着眼,不说话了。
那股腐烂的气息在病房中弥漫,仿佛床上的不是活人,而是两具尸体。
他们口中低低的呜咽也彻底停止,空气中只剩钟表走动的滴答声,段瑜澜的视线定格在他们两人身上,他有预感,有什么东西要被引出来了。
僵住的两人七窍中爬出黑色的蛆虫,像是流出的黑血一样,爬遍躯体。
而站在桌前的猫咪眼神中流露的不是恐惧,而是对事物的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