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叫毕森祈下楼吃饭。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见楼下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不禁皱起了眉。
下了楼,毕森祈站在餐桌边等待女人入座,毕择林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显得有些无助。
终于女人站了起来,她走了过来,理了理裙摆坐下,这才对毕森祈说:“坐吧。”
毕森祈坐了下来,在看到女人动了筷子之后他才拿起筷子吃饭。
他此刻拘谨极了,时不时用余光去看其他的方向,屋子里除了餐桌上的两人和阿姨就没了其他人。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女人突兀开口:“你爸没回家,他现在在公司忙着。”
这话一出毕森祈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的双肩落了下去,顿时感觉这顿饭香了一些。
家里有规矩,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不能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别人夹菜,饭不能吃第二碗,碗里不能有剩饭,吃饭不能太快吃完要跟长辈说一声。
毕森祈吃得很慢,他吃着吃着发起了呆。
他下意识地咀嚼嘴里的米饭。
女人放下了碗筷,她优雅地擦了擦嘴道:“吃饭不准发呆。”
这话把毕森祈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下头继续吃。
而女人就这么看着他。
毕森祈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是他的母亲,他是女人的孩子,但是这样却有一种他是个囚犯的错觉。
最后一口饭吞进肚,他放下了碗筷擦了擦嘴说:“我吃完了。”
女人点点头。
就在毕森祈准备起身说回房间写作业时,女人开了口:“在学校学得怎么样?你哥管着你应该不会犯点什么错。”
“……”毕森祈低着头眨了两下眼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不过我们希望你能像你哥一样考进清北大学,毕业后回公司帮忙。我们很忙没有时间管你,你哥能腾出时间来管管你你要懂得感激。”
“去上小提琴课的话,现在学得怎么样?老师是直接跟你哥对接的,不过我们并没有从你哥那儿听到你的好消息,过几天你爸要是回家会检查你的功课。还有你上的钢琴课,补习班,马术课等等,都学得怎么样?”
毕森祈没有说话。
这些课他已经在假期上完了,老师和毕择林对接了,他目前就只在学校学习以及回家后刷毕择林买的套卷。
该考的也考过了,该做的也做完了。
只是现在突然被问起毕森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颅。
他的父母总是只看结果,从不问过程的。
“你不要觉得我们对你很严格,你哥当时也这么过来的,他都做得很好我们认为你也能做好,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女人还在说。
她的表情有些不屑,看着毕森祈的表情总有些微妙。
她每天忙着公司的事累得沾床就睡,毕择林来公司之后他们才得以休息。
不过他们还是希望毕森祈赶紧长大到公司帮忙。
毕森祈依旧不说话,他已经开始发呆了。
见他似乎没有说话的意图,女人冷冷地看着毕森祈的头顶。
好半晌女人才说:“回房,去写作业。”
毕森祈听到了最想听到的话,他闭了闭眼站了起来,声音低哑:“我先上楼写作业了。”
“嗯。”女人点点头。
毕森祈得了回应后转身,刚走出几步就听到女人说:“好好学习,我们希望你别给我们丢脸。”
毕森祈突然觉得心里的那个东西更加躁动,他的呼吸在无意之间加重,他很想发疯。
房间门关上之后毕森祈直奔书桌,他看着那套刚写完的卷子,上面有着他用红笔修正过的错题。
卷子边上是他已经用的皱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毕森祈心里突然更加烦躁,他拿起了卷子撕碎了。
他很烦躁,他想要发疯,他很想大吼大叫,他想跟所有人打一架。
看见鲜血喷溅的样子,身体疼痛的感觉以及累到不愿动弹躺在草地上。
他踢翻了椅子,把笔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
他的内心在呐喊,他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他踢凳子的声音只萦绕在这个房间里并没有漏出去。
毕森祈突然觉得好累,他回过神看着满地的碎纸,有他刚刷的卷子,没有写过的,还有写满了草稿的碎纸片,他的头发丝掉在了上面。
他后退踉跄着,无力地坐在了床上。
少年一时不知道现在是害怕还是愤怒,他的眼眶发红。
他抬起了双手,看见手上是以前学琴时被老师打留下的细小伤口,看见手上是打架留下的痕迹以及,他用烟头烫出的疤痕。
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了那个烟疤上。
毕森祈有些不敢相信,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却发现眼泪止都止不住,它们像断线的珍珠不断落在地上,没有一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