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降下车窗,最后看着毕森祈道:“好好学习,虽然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能拓宽你的视野让你有更多选择。”
毕森祈也当然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了屋子。
毕择林又在看他的报纸了,“给你买的卷子,上次那套应该做完了。我不会管你,但你自己管好自己。”
毕森祈趿拉着拖鞋站在茶几前,他拿起那套卷子随便翻了翻,正打算上楼,毕择林突然叫住了他。
“昨天晚上干嘛去了?”他放下了报纸,虽然是坐在沙发上的,但他的气势一点都不低。
毕森祈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脚趾头。
“我虽然不会管你,但好像没人管的话你又管不住自己。别让爸妈担心。”
话音刚落毕森祈深吸一口气,他抬头看着毕择林说:“我能管好自己,但是能不能别提他们?我是死了还是活着和他们没有关系。”
毕择林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
半晌才道:“说完了吗?然后呢?这是你夜不归宿的理由吗?你能听懂问题吗?”
毕森祈呼吸一窒,他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
“对不起,但我能管好自己。”
“……”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毕择林的脸明显沉了下来。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开口说话。
毕森祈不知道为什么,毕择林突然生气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你要是真的能管好自己你昨天会在哪里?我给你发了消息,你一条消息都没有回,我还得麻烦严家那小子看着你,你到底在装什么?”
毕择林的声音冷得毕森祈的呼吸都变轻了,他的心脏疯狂跳动,在脑子里咆哮尖叫。
“我说了我能管好自己!”
毕森祈突然吼了一句,他的眼眶发红,眼睛里出现了红血丝,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吼了这么一句。
他一时瞪大了双眼,有些愣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这是只有毕森祈一个人没有发觉的。
他突然有些害怕。
他红着眼眶抬头。
毕择林面色如常,他的手里拿着报纸,他看着毕森祈。
“你在想些什么?我给你带了新的试卷,记得做。还有,昨天你没回家,我希望没有下次。”
“……”
“……没什么,没……”毕森祈手里拿着那套新的试卷,他喃喃道。
他冲上了楼。
房门反锁,毕森祈拿着那套新的试题坐回了桌前,他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可是他的眼眶越来越红,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笔从手中脱落,两颗豆大的眼泪落在了手背上。
毕森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之后天还没亮,但是客厅已经有了动静。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下楼,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最终在厨房门口站定。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背影。
毕择林穿着睡衣在那儿熬粥。
似乎发现了身后的少年,毕择林头也没回就说:“才四点多,现在去学校太早了。”
毕森祈没有说话,他看见毕择林回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不像话,他说:“哥,我今天想请假。”
闻言毕择林没有动作,他只是看着毕森祈,等待他解释为什么想请假。
“我觉得,有点难受。”
“……”毕择林依旧看着他。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还是在家休息?”毕择林一边问一边继续熬他的粥。
毕森祈的呼吸很轻,他说:“在家休息。”
毕择林换了一只手:“嗯,过会儿我跟你班主任请假。”
他们突然没有了话题。
屋子里静了,只剩下粥咕噜咕噜的声音。
而毕森祈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毕择林。
关了火,毕择林又搅了两下,说:“去拿碗筷,我煮了鸡蛋,要吃自己拿。”
他说着从走到冰箱边上打开冰箱门。
毕森祈拿了碗筷去盛粥,他哥拿了水果出来切。
今天是周五,一个星期中上学日子的最后一天,毕森祈破天荒的不是逃课,而是请假了。
毕择林去公司后他本打算回去再睡会儿,却发现再睡不着,索性爬起来刷了几套卷子。
累了就去后花园给花浇水。
春天虽然万物确实复苏了,但大多只发出新芽有了绿叶,并没有多少花,几乎所有的花都攒在了夏天,包括那些蝉鸣声与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