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毕森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曹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劝说无果她也没有办法,最后只深深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怎么说你都不懂我就没有必要浪费口舌了。”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笔合上了桌上的三个本子随手放了回去。
“虽然这次只是普通的月考,但你也还是得重视,好好考,我这几天抽出时间去你家家访吧!”
毕森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办公室出来的了,脑子里几乎全是“家访”两字。
首先家里基本没人,其次他不想老师去家访。
毕森祈出了办公室的门抬脚就拐了个弯进了厕所,身后的书包装满了书本,压得他一时直不起腰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烟叼在了嘴里。
他低着头按动打火机,歪着脑袋就把烟凑了过去。
直到一口烟圈从嘴里吐出来他才长舒出一口气。
从小到大还没有老师去家访过,这下倒好,玩脱了,曹雪要去家访了。
毕森祈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烦躁,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抬手抓了抓头发又狠狠抽了一口烟。
许是烟味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扫了出去,毕森祈刚抽完第三口就听到了一道脚步声。
他的指间夹着一支还剩一半冒着白烟的烟,眼神犀利的同时加上眼下一团青黑,发丝落在了他的眼睫上,毕森祈整个人都颓得不行。
毕森祈这一回头就和顶着啤酒肚的老熟人对视。
男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登时瞪大了双眼抬手指着眼前的人喊:“毕森祈!又是你!把烟掐了,你一个学生还给我抽上了是吧?”
说话间毕森祈又猛吸了一口才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见状罗庄平走了过来。
毕森祈每次在学校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总是会很巧地和啤酒桶偶遇,就好像是被人特意告了一番。
“主任你也来上厕所啊?”毕森祈顶着一张笑脸说着。
虽说有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俗话,但罗庄平依旧不吃这一套,他脸一跨就说:“厕所是给你抽烟的地方吗你就抽?天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逃课打架抽烟,跟我出来!”
他说着首先走了出去。
虽然厕所刚打扫结束,但洁厕灵的味道还没散去,加之毕森祈又抽了几口烟后厕所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主任办公室在这栋教学楼的一楼,来过几次之后毕森祈也知道哪些老师会和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了。
啤酒桶沉着脸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怎么了?”正批改着作业的老师抬头问。
毕森祈没好意思说话,啤酒桶撇嘴道:“犯事了刚好被我抓到。”
他说完正忙碌的几个老师看了过来,等待着啤酒桶对他批评,同时在需要自己的时候插上一嘴。
罗庄平没有坐下,他站在椅子边上:“你说你,不好好学习你抽什么烟?那东西危害多大你不知道吗?给你肺抽黑了到时候家长会怎么说?这是学校,不是给你撒欢的地方。”
“给记个大过让家长带回去教育吧,老往咱办公室跑。”有人开口了。
“写三千字检讨,再记个过。”
罗庄平没去看他们,而是继续说:“你想这样和我们办公室的老师混熟吗?你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毕森祈去捕捉那些微小的动作和面部表情,同时大脑分析着他的心镜。
可是毕森祈没有一点表情和动作,他背着书包低垂着头颅站在那儿,双手放在身后。
他比罗庄平还要高,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站着莫名有些小小的可怜。
罗庄平皱着眉:“你这是什么态度?去,打电话把你家长叫来!”
话音刚落,毕森祈终于有了动作,他抬头,眼底静得像一滩死水,他的声音低压暗沉:“我家里没有人,只有我。”
闻言罗庄平一时静默了。
此时的毕森祈样子过于颓废,罗庄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不通。
在他看来,毕森祈虽然会犯点错,但平日里无论怎么罚最后都会笑着,好似没有什么在乎的一样。但是今天一说要叫家长他就跟死了很久一样。
“活人微死,还是死人微活?”
“写三千字检讨。”
罗庄平叹了一口气,瞪着毕森祈道:“算了不叫家长了,记个大过写三千字检讨下周升旗你上去表演。”
他说完又看了两眼毕森祈的表情,还是那副死样,他拿出了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曹老师,来我这儿把你学生领回去啊,犯了点事。”
“嗯,是的没错,嗯行。”
他挂了电话后看着毕森祈:“你班主任马上下来了。”
他说着拉开了椅子坐了上去,从手边的一摞书本里翻找出教案本,又从抽屉里翻找出一支能用的笔后开始埋头写。
毕森祈看着他的笔尖走势,随着每一笔在心里默默勾勒着那些字迹和内容。
“罗主任。”
身后传来曹雪的声音,毕森祈没有听到。
他还在一笔一划地勾勒着心里的那本教案。
“嗯,抽烟了。”
罗庄平说的是毕森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