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鹤轩回到医院已经是上午十点,亲切的护士正在给云苞做关节活动。
护士欣喜说:“现在身体活动性好了很多喔,都能蜷脚了呢。”
云苞的适应速度是从上往下递减,脖子最先适应,可以偏头,回头,歪歪头,测试起来极其可爱。
接着是手的关节,可以抬手到近乎平直的位置,曲起手肘,和五指张开、握拳,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的腿部一直是最难适应的,而今天也有了好的突破,可以将膝盖蜷起来了。
束鹤轩说:“多亏你每天帮他活动身体。”
护士甜美说:“这是应该的,云宝很配合也很可爱。”
护士用专业的手法将云苞推拿完,看到有一名保镖在向束鹤轩汇报什么。
护士也知道今天病房门口的闹剧,等保镖交代完,护士甜美说:“医院的瑜伽室空下来了,可以带云苞去活动身体喔。”
束鹤轩将保镖打发走后,问护士:“这个时间段有没有人?”
护士说:“没有喔,知道我们云宝现在还不太适合和别人接触,怕发生碰撞,瑜伽室到中午都是空闲的。”
束鹤轩颔首,俯身对云苞轻问:“想出去吗?”
云苞的雷达早在护士说可以出去活动身体就警觉起来了,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水润润的,束鹤轩一问他想不想出去,他的双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副着急索求的样子,束鹤轩一哂,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横抱在怀里。
束鹤轩说:“直接过去吧。”
他回头对一名保镖说:“劳烦你将轮椅推到瑜伽室门口。”
束鹤轩将云苞轻而易举地抱走,表面宁静实则激动的护士快嗑疯了。
直接公主抱过去瑜伽室啊啊啊,就是在高级产后护理的病床里也没有见到男方这么有男友力的,社会我束总,主打一个话少做得多。
保镖要不是见多识广,一定会对这种娇养金丝雀一样的场景感到一头雾水,不过他们直男心思少,倒没有像护士那么激动的,只觉得是对病人的一种照顾,因为像病床上的这个小少爷的体重,他们一口气能扛起八个。
束鹤轩将云苞抱去瑜伽室,他将云苞抱起来的时候是横抱,但后面为了少年体感舒适就竖着抱了,让云苞靠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坐在他的手臂上,光洁的足踝在空气中荡悠。
瑜伽室离套房病房不远,也就两百米的距离,没见到两个护士就到了。
瑜伽室的地上都铺满了垫子,有厚厚瑜伽垫的地板不怕冷脚和寒气入侵,室内左边是一个大大的布艺沙发,右边是饮水机,中间有许多瑜伽球,束鹤轩把云苞放在瑜伽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父亲带小孩去小区玩沙坑的既视感。
束鹤轩知道云苞的心性并不幼稚,只是很多事情在他眼里还是新奇的领域,他让云苞自己去玩。
能活动的有能活动的玩法,不能活动的有不能活动的玩法,束鹤轩不打算插手。
他在一旁打量这个瑜伽室,瑜伽室占平方七八十平方,有一个监控,但位置很低,束鹤轩挪了一下盆栽的位置,云苞的身形就被植物给挡住,成了监控盲区了。
束鹤轩思考要是护士带云苞来活动身体,这个缺陷得提前告知才行。
他记在备忘录里,没有留意到云苞求救的眼睛。
窗外的日光很好,但是窗子是百叶窗,此时松松散散地遮盖着,束鹤轩将百叶窗拉起来,光线毫不客气涌起来,室内顿时变得清亮了。
窗帘也要换了。束鹤轩这么想着,没看到云苞冷得发抖的表情。
右边的饮水机看起来有些突兀,要是别人在活动的时候撞上去不是被砸到?
束鹤轩过去观察观察,发现这饮水机是固定住的,两边用盆栽做出清新的场景,安全系数很高,束鹤轩这才放心。
束鹤轩将手收回,想看看云苞活动得怎么样了,结果一回头,他眨了眨眼睛,冷峻的脸上有两分瞠目结舌。
只见云苞的身体快看不见了,他拉着瑜伽垫的一角,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宝宝。
这是?在做什么?
束鹤轩看向满屋子的道具,有弹力带,瑜伽环,瑜伽轮,都是软绵绵的可以活动身体的东西,但是云苞把地皮给掀起来了。
束鹤轩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他明白了,他不会玩。
对于第一次去沙坑玩沙子的幼儿园学生来说,如果没人告诉他铁锹和漏斗的用法,学生自己也要摸索好久。
束鹤轩觉得自己是得做点辅助了,他走到云苞旁边,看着云苞两眼放空的样子,他说:“宝宝,我们来玩瑜伽球吧。”
云苞觉得没意思极了,束鹤轩一来瑜伽室就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仿佛是在巡逻工地的大老板,致力研究这种场馆有没有投资价值,他自己又用不动那些道具,瑜伽球一碰就跑,其他道具都是需要一定力量才能拉开身体。
他给束鹤轩投过去求救的眼神,束鹤轩在看手机。
他拉拉束鹤轩的裤脚,束鹤轩从场地中央走过去。
他谴责地看着束鹤轩,罢了罢了,室内这么冷,先裹紧被子吧。
束鹤轩也感觉到了室内不同病房的温度,他懊恼说:“抱歉,我忘记开暖气了。”
束鹤轩开了暖空调,暖风驱散了云苞一身脾气,他将云苞翻出来,把云苞从地上扶坐起来,他对云苞说:“我们今天用瑜伽球给你拉拉背吧。”
束鹤轩大手一揽,将一个瑜伽球抱过来,他说:“你趴在瑜伽球上,将球体往推去,让球体拉动你的腰侧和后背,给你舒展舒展身体。”
那瑜伽球在云苞手里不听使唤,在束鹤轩手里却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束鹤轩把瑜伽球放在云苞胸口前。
要是别人第一次去上瑜伽课,基本上都会对自己在地上摸爬打滚感到不好意思,但云苞没有那种情绪。
暖和如春的瑜伽室,他薄弱的身体压着大大的瑜伽球,终于感觉这颇有弹性的球在他身体下面消停了一点,他双手抱着球,但主要还是用胸膛的重力去挤压,他双脚跪坐在地上,像猫似的,上身慵懒往前一伸,瑜伽球往前跑出接近一米,将云苞屈着的身体一下子拉得修长!
他就像橘白小猫咪似的,大大伸了个优美的懒腰,束鹤轩眼底露出赞叹的神色,后悔怎么没早点带他来活动身体。
云苞伸出去之后却回不来,“唔……”喉咙发出细细的呻吟。
束鹤轩被那音色一震,回神了忙将他身体推回来,云苞匍匐在瑜伽球上,感觉身体很舒适,骨头都响了好几根。
束鹤轩却感觉耳朵麻麻的,很少听到少年的声音,只觉得很有冲击力。
云苞开了个大车探路,现在知深浅了,将瑜伽球压在胸膛下方,不断伸展身体,有润滑的瑜伽球做中介,他甚至能够向左多压一点来拉伸他的右背肌,向右多压一点来拉伸他的左背肌,上半身的肌肉都被他拉了个彻底,简直比十次热水浴还舒服,云苞舒服得鼻尖直哼哼,脚趾也放松又用力蜷起。
要不怎么说小电影如果只有画面就会萧索无味,而要是有点好的配音不用画面都让人热血沸腾。
束鹤轩现在就是这种状况,他的耳朵一直都是云苞细细的哼哼声,刺激得束鹤轩肩膀僵硬,眼睛不敢往云苞上面多看一分,生怕当场起反应,明明是陪护却做出低俗的事情。
少年的声音实在优美,而且舒服的时候感觉很撒娇,就像是一个年轻的王子,看似年轻浅薄,其实早就凌驾于情人之上,而云苞的声音还要更空灵,更清澈,哪怕是你刻意抵挡,他也会击破壁障,渗入你的四肢百骸,让你的神经不断捕捉着这一点细响。
在云苞无意的呻.吟下,束鹤轩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烫,呼吸越来越粗热,双手攥起,大脑一片空白。
而云苞则是发现,把瑜伽球放在胸口的话可以拉伸腰部,那要是把瑜伽球放在脚踝的话可以做什么?
不就可以做平板支撑了吗?
云苞对自己的手部力量比较有信心,他没计算自己有没有支撑身体全部悬空的力气就跃跃欲试了。
束鹤轩这时正失着神,云苞将左脚夹着瑜伽球,然后慢慢将身体压上去,打算往前滑到最远的时候双手撑在地面上,坐一个漂亮的悬空平板支撑。
他有些鲁莽,没有循序渐进,如同刚才第一次使用瑜伽球一样,他跪在地面上,身体往前一跃,像是一尾鱼鹰一样掠水而去。
可惜,他的手部力量不足以支撑整个身体,云苞很快就感觉身体不平衡,他的右肩垮了,撑在地板上的右手一折,“啊。”
云苞发出一声叫喊,在他身体完全跌倒、额头狠狠嗑到地上之前,回过神的束鹤轩速速将长臂一揽,将云苞整个捞进怀里,关切叫道:“宝宝!”
这声宝宝将云苞的灵魂震撼了一下。
束鹤轩紧紧抓着云苞那只差点摔折的右手,无比心疼。
云苞整个人压在束鹤轩大腿到胸口的位置,束鹤轩抓着他的手,几乎要将他的灵魂看透,让云苞突生一丝窘迫出来。
束鹤轩看着他的眼神火热,而且透过他还在幻想什么,云苞感觉束鹤轩身体灼热,脸颊绯红,而且冷峻的脸庞下是高速运转的大脑,云苞不适应地动了动。
因为他这个动作,束鹤轩忽的抓紧了云苞的手,让云苞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威胁和占有欲,束鹤轩几乎将他的手骨都捏碎,又好像是在趁此克制自己的神经。
虽然看不到束鹤轩的脑海,可是云苞却觉得里面肯定光怪陆离,阴私邪恶,在云苞感觉束鹤轩要通过看他的脸达到某种愉悦的巅峰的时候,云苞感到一丝害怕,束鹤轩身上的狂暴却奇异地消停下来,化为一股春风。
云苞睫毛轻颤,发现刚才那股压迫感确实不见了。
束鹤轩狂暴过,幻想过,反应过,可是最后还是因为太在乎变得沉静,变成隐忍的势在必得,他轻拍云苞的后背,同时轻问:“有没有压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