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让人觉得很有现实感,仿佛就是在束鹤轩耳边说话。
束鹤轩捕捉着、铭记着这一丝一缕的声线说:“今天还睡吗?”
云苞看着束鹤轩,没有回答。
束鹤轩一赧,说:“我的意思是,我今天穿得很休闲,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陪你。”
陪你?
陪你睡觉?
云苞发现他这个车主还是那么细腻,他的细腻总掩藏在他太过冷酷的五官下。
而束鹤轩就没这么好受了,他发现自己说了极其无礼的话。
他心下懊恼,却发现少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少年似乎无法做出那种联想,这对束鹤轩来说不知是喜是忧,一方面,他希望少年不要误会他有坏的心思,另一方面,他希望少年能察觉得到他有坏的心思。
束鹤轩微笑说:“我发现见面的入口了,是那对小夜灯是不是?”
束鹤轩眼中有奇异的光。
云苞点点头。
少年的点头对束鹤轩来说就像是一剂激励,他说:“灯亮的时候你就会找我。”
云苞在心里更正:灯亮的时候我才找得到你。
束鹤轩说:“这是我第六次进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还在沉睡。”
云苞发出声音:“我需要一直睡觉。”
束鹤轩说:“你睡的好吗?会不会感到冷呢?”
束鹤轩说着,关切地握起少年的手,无论他心中有怎样的情感,在这个自然而发的举动中,他没有任何遐想,只是想探测少年的体温。
少年的手部漂亮,体温是冰凉的,像是大理石墙壁那样的温度。
束鹤轩捂着那对小手搓了搓,又将它们放在自己脸颊上。
云苞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温暖的,多余的。
束鹤轩还想对他做更多事情,把他单薄的身体抱进怀里,将他的小脚收拢到床上,盖着被子陪他睡觉。
束鹤轩说:“你需要一直睡觉吗?我给小夜灯更改了睡眠模式,现在可以持续亮着12个小时了。”
束鹤轩努力游说,他的意思明显,他可以长时间待着,做到真正的带他睡觉。
束鹤轩说:“你还记得吗?我说要带你睡觉。”
束鹤轩自己不知道,他的眼睛已经装满了温柔。
束鹤轩一句又一句:“你觉得这样好吗?”他将少年的手拢在宽大的手心里。
云苞听他一句又一句,简直不知道回答他哪句话,便一直安静着。
他的不出声使束鹤轩心里没辙,他说:“怎么这个表情?”
少年半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浅褐色的眼睛。
云苞抬起眼帘,那一刻束鹤轩的心脏咚的落地。
束鹤轩问:“是不是又要说再见了?”
云苞缓慢地,点了点头。
束鹤轩深吸一口气,勉强微笑,举止投足间皆是成熟男人魅力,他问:“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
云苞摇了摇头。
束鹤轩胸口一紧,几乎不能呼吸:“还能再见面吗?”
云苞摇了摇头。
他抽出束鹤轩手心里的手。
束鹤轩声音都重了:“为什么不可以见面?”
他太过着急,直接握住少年的手臂。
云苞的手臂同他的手心一样冰凉,云苞说:“好好睡吧。”
随着他的声音,整个纯白的房间在解体,从天花板一寸一寸扑簌落下,露出外面深邃的星空。
原来这不是一间粉刷过的房间,这只是一间和人道别的会客室。
束鹤轩很激动,但是他也忍着激动,因为他担心他的情绪会让他直接醒来,这样就更加没有对话的机会了。
束鹤轩大声问:“怎么样才能见面?”
少年没有回答他,似乎不认为有见面的必要。
少年的身影忽然变暗,束鹤轩发现,不是他变暗了,而是自己的眼睛快要闭上了。
束鹤轩不甘心,他忽然计算不出少年的距离,他扶着额头,眼前变得模糊不清,少年即将退出他的梦境,看不见他在哪个方向,束鹤轩不死心大喊:“为什么不能见面?”
前方传来一道幽邃解释的声音:“不可能再见面,我要诞生了。”
诞生是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束鹤轩愿意将自己所有的财富来换这一个问题。
束鹤轩又朝着空气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在梦境完全闭上那一刻,束鹤轩得到了轻灵细微的两个字的答案:“云苞。”
束鹤轩从梦中惊醒,他弹坐了起来,胸口□□,心房痛苦。
他抓着胸口的布料弓起了背,额角满是汗珠。
现实生活中的情绪有人的身体作为载体,他不至于像梦中那样失控地大喊大叫,但他仍然不服输,他必须搞清楚少年口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