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亲戚,从来没有不求于他就出现的,束鹤轩捏了捏眉心,打开窗户。
那妇人拍了一下孩子的手:“别乱动。”
又对束鹤轩说:“姨妈有几件事想找你帮忙,你表哥最近不是成立个小公司,可是我们家底不像你那么丰厚,他一个老板,连装修的钱都没有哇。”
束鹤轩说:“明天他会有个新的办公室了。”
束鹤轩回应的爽快,让云苞有些惊讶。
“太好了,”那妇人拍了个掌,“我们现在还住在新水的小公寓,五六口人住一块,你看你自己坐拥一处别墅林,你爸爸妈妈也住在宫殿似的豪宅里,我和妹妹商量过了,她说你个孝顺的孩子,我才授意让她打电话给你的,我们啊,就是想要一个庄园,不用太大,中等的就可以,可以种种菜,你弟弟也需要一个好一点的环境呀。”
那小孩子看起来蠢笨,这时候却适时讨要:“哥哥我想要一个庄园。”
空气有些低沉,束鹤轩沉声说:“明年你们就会有个庄园了。”
那妇人喜上眉梢,说:“还有第三件。”
“还有第三件?”束鹤轩快气笑了。
那妇人见束鹤轩都答应了两件,第三件也肯定不在话下的,她得意说:“你弟弟今年7岁了,现在的小孩教育都要赢在起跑线上,你也看到了,他穿着干净,有礼貌,又聪明伶俐,我们想给他找个好一点的学校,可是那些最好的学校都需要推荐的,我们发现你和启明国际学校的校长认识,你把他送进去吧。”
妇人这次连请求都不请求,连讨好都不讨好,仿佛大家已经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帮个小忙不在话下。
束鹤轩这次却没答应,他说:“启明学校收的都是超智儿童,不适合普通教育。”
妇人拧眉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是你妈妈的表姐,小宝是你弟弟,我跟你爸爸妈妈都商量过了,都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问题,是有什么不便吗?”
她性情败露的样子,让云苞觉得她可能会被束鹤轩轰出去,让奇怪的,束鹤轩却没发作。
那小孩嘴巴里吧唧吧唧吃着口香糖,一边吃一边用手去拉扯,手指上的淤泥把粉红色的口香糖弄得发黑黏腻,空气里都是草莓味的化工香精味道。
束鹤轩沉闷许久,他说:“我会给你们争取面试机会。”
那妇人眉开眼笑,脸上的白粉都在掉,她说:“太好了,鹤轩你就应该和我们这些家人多亲近,你看你妈妈对我们多好啊,我们都知道你是孝顺的孩子,我买几条鱼,晚上你回家吃饭啊。”
束鹤轩咬牙说:“我不吃鱼。”
那妇人说:“那有什么关系,晚上回家吃饭啊,你妈妈念叨着要你回来跟亲戚见面呢,你几个堂兄也有点事情想让你帮忙呢,你看你,真是年少有为啊。”
束鹤轩开着车,不再搭腔了。
那妇人一直在束鹤轩耳边说一些家长里短的话,而且话里话外让束鹤轩帮衬他们家,不要善待别的亲戚,没多久,又爬到束鹤轩的头上教训:“我说像你这种年轻人就应该多回家跟长辈打交道,别看你事业做得还不错,人生的道理还浅着呢,回家跟表姨表叔聊聊,还不能指点指点你,就说你着表哥和表弟,培养起来以后那个不是你的左臂右膀,要说分点股份给他们,不也是一家人吗。”
束鹤轩西装下的肌肉隆起,显得已经快忍耐到极限了。
那妇人还喋喋不休,张望着说车内:“你这车不错呀,你那表哥,虽然开了个小公司,可是正好差一辆车呢。”
束鹤轩沉声阻止:“你别再。”
说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束鹤轩就感觉车子抛锚了,所有人都惯性反射地往往前扑去又往后撞在背椅上,那妇人尖叫出声:“你这车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接着那辆停住的宾利,无论束鹤轩怎么旋转钥匙,它都一蹶不振,接着,远近灯光一齐放闪,顿时爆射出巨大的光芒,而且警铃大作,低叫不听,雨刷喷水嘴喷出高高的玻璃清洁夜,配上不断叫闪的车灯,束鹤轩发现……那很像一个大哭大闹的小孩。
妇人惊叫:“小宝,你没事吧。”
束鹤轩回头,看到靠近车窗的小孩,那小孩一只手还按在车窗上,手心挤来挤去像在做什么,随着它每一下动作,宾利的反应就更大。
束鹤轩低吼:“你在干什么?”
那小孩呆呆看了束鹤轩一样,接着嘴角扬起做恶又脏兮兮的笑容,妇人把他的手打开:“你在干什么呀。”
束鹤轩一看车窗,眼睛窜起两簇火苗。
只见原本很干净的宾利,从窗户上可以看到外面树木的淡淡倒影,现在却黏了一滩范围广大的口香糖,口香糖脏得像淤泥,黏着黏糊糊的口水,几乎占了半道车窗。
妇人说:“哎呀,小宝,你怎么把自己的手弄得那么脏。”
妇人连忙给小孩擦手,那小孩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接着又往车门上按。
车窗、车门到处是口香糖粘液。
妇人也感觉不对劲了,回头,束鹤轩的眼神几乎要将人凌迟至死,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暴跳起来殴打她和她的小孩。
在她惊恐万分的眼神下,束鹤轩吼着说:“你们还妄想用庄园种菜,我看要个地窖吧,如果没有窖养就算了。”
束鹤轩听到各种奇葩的要求的时候没发火,听到妇人颐指气使的时候没有发火,但看到心爱的宾利被人抹得脏兮黏腻,这一刻,他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