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泠舟只无奈地抬眸看去,那轻佻的声音甫一入耳中,她便觉着熟稔,果不其然,屋顶上的正是那‘江湖再见’的除妖师——涟。
只见涟脸上洋溢着笑意,眉眼弯弯地蹲在那屋顶上低头看着左泠舟,“泠舟姑娘,别来无恙啊!”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左泠舟身旁,故作张望,问道,“诶,那位鲛......那个神君大人呢?怎得不见他?是不是跑附近那河里去了?”
左泠舟只静立原地,眸子轻轻地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身侧,还未等涟看去,一道阴冷吐息已贴近耳畔漫开。
“你方才说......”缙云的声音如寒潭浸玉,“哪个不要命的?”
“额啊——!”
涟猛然转头,立马便对上了那道泛着暗光的眸子,刹那间,只觉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往后仰去,不料脚底打滑,他整个人就从屋顶栽了下来。
只见左泠舟默默地往右边挪了一步,那遮盖在屋顶上的茅草顷刻间散落下来,随同涟一起掉落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缙云负手立于檐上,冷眼瞧着底下那狼狈的人。
这阴沉的天空丝毫没有掩盖他身上的清冷气息,反而还助长了一丝他不该有的阴冷。
“咳咳——”涟顶着一头的杂草草屑,捂着那摔疼的腰直抽气,“神君大人,你也喜欢爬屋顶啊......”
他话音未落,缙云已然消散在房顶上,再看去已到了他身侧。
缙云指尖凝起一道寒芒,随意的点了点那紧闭的门,“这法阵,是你下的?”
涟捂着腰站起来,随意的点头,“啊......是啊,是我。”
“为何在此下咒?”左泠舟上前问道,“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涟沉思片刻,“我只知一点儿,不多......神君大人,泠舟姑娘,你们应该还记得就我们去山神庙那日,我那罗盘不是坏了吗,后来我离了客栈,发现它竟又能用了。”
涟离开客栈之后原本是想着寻找他师傅的踪迹,不曾想这坏掉的罗盘竟又完好无损的恢复了,那罗盘是他师傅留给他的,于是他便跟着罗盘的指引来到了这乌有村。
“你的意思是,是你的那个罗盘带你来这里的?”缙云问道,“那罗盘可还在?”
涟愣了一下,“在。”
涟正想要将它拿出来,又忽然想起来,“不过,我一踏进这个村子,这罗盘就不能用了。”
缙云神情凝重,“......你先把事情经过一一都说出来。”
“我来到这个乌有村,发现这个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是个荒村,就想着在此借宿一晚,但没想到,这里藏着的竟是一群......蛇精。”
那晚,涟误打误撞进了秧儿家中,屋内弥漫着一种腐朽和血腥交织的怪味,但涟没多想,只想着要睡上一觉。
不曾想在他掀开破旧帐幔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浑浊发黄的眸子——这床上竟躺着一个奄奄一息,形如枯槁的妇人。
要不是她体温尚存,涟估计抽出符篆当场就拿下这具‘活尸’了。
幸亏秧儿回来的及时,这才解除了误会,但也没少了秧儿对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涟立马说明了自己的来路,本就无助的秧儿见到涟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泪眼婆娑地在他面前下跪求他救救自己的母亲。
只是涟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那门外竟传进来阵阵异响——是一道道黏腻的拖行声,像是有什么沾了粘液的东西正在爬过泥地。
他正要去探个究竟,秧儿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满眼恐惧的拦着他不让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