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动了动脖子，似乎在听着垠秋的话，继而缓缓转过身来，只见他双手长满了蛇鳞，破旧的蓝灰色衣袍领口微微敞开，肉眼可见的那蛇鳞一直沿着他的右脸生长。

而那双被眼白占了大半的眼睛中，就连那黑色的瞳孔也覆上了一层白膜。

这个男人在缓慢的动着自己的身子，仿佛有东西在阻挡着他的动作。

“蛇？”

缙云只刚一开口，那男人就像听到了恐怖的声音般张大嘴就朝着他们吼叫，如林中之兽，面容狰狞可怖，双手的指甲直接抓进了那石柱当中，他那条蛇尾巴很长，不断地用力地拍打着岩壁。

石头破碎的声音伴随着吼叫，所有的碎石都往那静止的水面砸落。

“恩人！”

不等缙云再次出声，垠秋率先抬手形成一个三角，开始施展法力，一道红色的光芒瞬间从她的手心中凝聚起来。

随后双手上下交叠，双手合十，口中低语，念着青丘的法咒，继而展开双臂，那红色的法光瞬间在洞内迸发，一道气流穿过了那男人的身体。

刹那间，那发了疯似的男人顿时静了下来，似乎得到了安慰，身子的缓缓倒在石面上，沉沉睡了过去。

“看来，曾经是个人。”缙云一眼看出了那男人身上的东西，“但现在，人不人，妖不妖。”

垠秋转身看向缙云，然后跪下，“神君，我知你是神仙，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说着，垠秋对着缙云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响头。

“求求你，求求神君大发慈悲，求求你......”

面对垠秋的苦苦恳求，缙云却不为所动，只淡淡的开口道，“我是神仙，可不代表，我何人都要救，你求错人了，我佛慈悲，你该求的是慈航真人。”

话落，垠秋吸了吸哭红的鼻子，“不......不是的，神君仁慈，心怀大爱，不然也不会跟着垠秋而来。”

缙云侧了侧身子，垂眸看着她，“我跟你来，自然有我的目的，我虽为神，但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世间因果众多，你想要救他，就得寻得种下的因。”

他又缓缓侧目看向那躺在石柱上的男人，“一个凡人活得好好的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更是好奇，到底是为何才使得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若是有妖作祟，我定然除害，若不是，那他——便就是害！”

“不！”

缙云这一番话无异于是将扎根在垠秋心中的一根针又狠狠刺了进去。

垠秋连忙否决，挺直身子，跪着用膝盖朝他挪了两步，“不是的神君，他是个好人，若没有恩人，我修炼不出内丹，更幻化成人，是恩人救了我，他是个好人。”

缙云不想听她说这些，他只从进了客栈察觉到不对劲，才将这小狐妖引来客栈除邪祟。

如今她想救人，他自也适当出手，可眼前这个不是人的人，他救不了，也不想救。

“我救不了他，但你既叫得我来，那你自当是有法子的，想我如何救？”

这话一出，垠秋脸上的神情凝滞，但很快又成了喜上眉梢，她眼中透露着一丝喜悦，道，“神君，愿意救恩人？”

“你先说。”

垠秋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垂着头，开口道，“我要的是，神君的内丹。”

话落，她猛地抬眼，那双无神的眸子瞬间形成一道竖瞳，手腕一转，那锋利的狐狸爪子直冲着缙云的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