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三人刚下楼，那几个官差还等在那里，见到他们，为首的官差陆中连忙迎上来，腰间的长刀在鞘里哐当作响，“涟公子，左姑娘，你们现在就去抓妖，有没有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

涟想了想，取出一支竹筒，开口道，“明日若是见到我以烟花为号，便立马带人上山接应。”

陆中连连点头。

左涟舟补充道，声音冷冽，“若过了明日午时还没见到，便不要上来了。”

这话如冰碴子砸进油锅中，涟和那几个官差纷纷都呆愣的看向神色如常的左泠舟。

身后的缙云忽而笑了笑，玄色衣袍上的暗纹在洒进来的阳光中流转如活物，他也忍不住道，“左泠舟，你是对自己没这个信心还是对这个小小的捉妖师没信心？”

“......”左泠舟别过头看向他，嘴角噙着微微笑道，“我只对神君有信心。”

缙云点头，“嗯，好说，不愧是在本君的庇佑下长大的。”

说完，他从他们二人中间走过，泻出的神威恍若一阵悠悠清风。

凡人肉眼看不见神明真身，经过那几位官差时，他们只觉一阵阴风穿过身子骨，阴到他们不由得哆嗦。

连忙躲在涟的身后，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怎怎怎怎怎么...怎么突然那么冷，不会那妖物还在吧？”

左泠舟心想，哦豁。

这话一出，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刚走到门口的缙云立马停住脚步。

“妖？”缙云转过身来，微笑开口道，“......让这几位最近吃鱼时小心一点，别被那鱼骨给卡住了。”

说完抬脚就走出了客栈。

涟安慰道，“放心放心，这里只有神仙，没有妖，对了，几位最近吃鱼的时候小心点，别被鱼骨卡住了。”

目送着左泠舟他们离开客栈后，这几位官差正要回衙署准备码人，就看到了几个同僚焦急忙慌的往医馆的方向去，他们连忙上前问，“怎么回事啊你们？”

“头儿？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搁这儿办案呢，倒是你们，出什么事了？”

“没出啥事，就是六儿吃鱼的时候给鱼刺卡脖子了，取不出来。”

——

午时的日头毒得很，三人跟着涟手中罗盘的指引，渐渐行至城外荒山。

山路崎岖，左泠舟的皮靴沾满泥浆，缙云却始终纤尘不染——他的衣角甚至不会拂动路边的野草。

在路上时，涟还问道，“......神君能感应到妖气所在吗？”

缙云想也不想的回道，“不能。”

涟愣了一下，心中有疑惑但到了嘴边又给他咽下去了。

缙云看出来了，边走边说，“你不也看出来了，那死铃铛有东西护着，你的佛光都奈何不了他，更别说我了，如今也只有你们能看得到我，本君还要左泠舟护着呢。”

涟看向左泠舟，左泠舟很明显的并不意外，只看回他一眼，点头，“嗯。”

再往前走去，景象骤变。

参天古木不知何时变成了歪斜的墓碑，有些已经断裂，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风穿过坟茔发出呜咽，像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