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屿白是被一阵寒意逼醒的,醒来的同时,被击打过的钝痛从后脑处传来,让他眼前一阵阵发花。等他好不容易才咬着牙清醒过来,勉强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一切,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破败阴冷的地方,双手双脚都被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窗外豆大的雨点气势凶猛的砸在老旧的玻璃窗上,模糊成一片水帘,生锈的窗框根本挡不住大风。宋屿白浑身湿透,衣服黏哒哒的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寒意彻骨。
他试图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后脑生生的疼,别的地方倒是还好。鼓足了劲儿深吸一口气,他咬着牙发力让自己坐起来,然后才发现,韩佳悦跟他一样也被绑着,躺在他身后的地上,昏迷不醒。
到底发生了什么?昏迷前的记忆,像慢放的电影镜头,逐帧回溯,闪现在他脑海中。
他记得他只是去上个厕所,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安全通道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声音还有点耳熟。他站在原地确认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安全通道的铁门,推开门他看到韩佳悦正躲在里面打电话,情绪貌似很激动,见他突然出现,抬起头眼圈红红,像是哭过。
看到他韩佳悦立刻就挂掉了电话,匆忙用手抹掉残留在脸上的泪痕,宋屿白一手还握着门把,担心的看着她:“你怎么了?哭了?”
韩佳悦整理好情绪,对他强颜欢笑:“没有,我没事。”那表情和红肿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那你……”宋屿白刚想说话,突然身后有人路过,他立刻关上铁门。厚重的铁门隔绝掉不少外面的声音,安全通道内安静而空旷,远远的还透着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回音。
韩佳悦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让外人看到,现在外头乱糟糟的,如果她让记者拍了,对她的形象会有所影响。况且现在宋屿白自己也在这,这孤男寡女,一方还哭过,他现在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可不想这个时候再触霉头了。
韩佳悦立刻就明白他什么意思,浅淡一笑,那张本就明媚漂亮的脸,在泪水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楚楚可人:“你还是这么细心。”
“没什么。”
通道内有几张铁制的长椅,靠墙放着,韩佳悦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陪我聊聊吧。”
宋屿白走到她身边坐下:“你跟人吵架了?”
韩佳悦点点头,然后如实说了自己的情况,据她所说,两年前,她在韩国的时候,曾经背着公司偷偷交往过一个圈外的男朋友,她很爱那个男人。后来她想到中国来发展,他的男朋友就非常反对,两人大吵一架,为了那个男人,她还曾经想要放弃过来中国的念头。
可是韩国和中国的市场还是差别很大的,中国对韩佳悦这种优秀的艺人来说,无疑是个更广阔的天地,最终她还是来了。而他的男朋友几次三番的打来电话,说不同意异地恋,让她尽快回去,如果她不回去,就用分手威胁。
韩佳悦心中难受,在事业和爱情之间无法抉择,刚刚也是两个人在打电话,无疑又一次发生了矛盾,还把她给气哭了。
韩佳悦说完,宋屿白心中鄙夷,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太做评价,只幽幽飘来一句:“如果那个人真的爱你,就会爱你所爱,尊重你所想,不会这么逼你。”
韩佳悦笑容有点苦涩,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我真的很爱他,两年啊……我又不甘心。”
宋屿白没说话,这能让他说什么呢,两个人感情的事儿,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锅配什么盖儿,怪不了谁也怨不了谁。他又不自觉的想到了宋淮之,如果换做是他要远离海外,估计宋淮之会第一时间追到国外去,然后想办法粘在他身边。
一想到宋淮之,宋屿白情不自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好韩佳悦没察觉,她一直难过的盯着地面:“Evan,有些话我说了,你别介意。当年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的,被你拒绝之后也是真的埋怨过你,你很优秀,对人也好,我到现在都还常常在想,如果你也能喜欢我,那该有多好。”
宋屿白怔住了,这些话还是二人重遇之后,韩佳悦第一次对他表明态度。其实他之前也隐约有感觉,韩佳悦还对他旧情未了,可他实在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也不想自作多情,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可没想如今韩佳悦竟然真的能说出来。
“那个……佳悦啊!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从来都不会犹豫。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呢,你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好好考虑你自己的当下,如果你真的爱那个人,你们就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韩佳悦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从楼下传来一声关门的响动,然后就有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向楼上靠近。
宋屿白脸色一变,正常情况下这种专门用来应对紧急事件的逃生通道是不会有人来的,而且听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他拉着韩佳悦就要出去,韩佳悦有点慌张,拉住他的胳膊:“可是我的眼睛……”
突然楼下的人似乎也听到楼上有动静,加快了上楼的脚步,听着越来越逼近的动静,宋屿白心中突然冒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实在太不对劲了。
他伸手就去拽门,拽了两下竟然没拽开,他刚刚关门的时候明明只是顺手带上,并没有锁,难道有人从里面把门给锁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两人都没有任何准备,杂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至楼梯拐角,宋屿白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把韩佳悦牢牢的挡在自己身后。
从楼梯拐角的地方,瞬间冒出四个男人的身影,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黑帽子黑口罩,把面貌遮挡的严严实实。宋屿白心里咯噔一下,这打扮怎么这么像那天张文凯的打扮!
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四个男人一拥而上,他拉起韩佳悦就要往楼上跑,可是韩佳悦毕竟是个女人,还穿着行动不便的礼服,他左腿的伤还没好利索,又拖着一个人,没跑上一层就被追上了。
他把韩佳悦往身后一推,对着下面的人,抬脚就是猛的一踹,把其中一个人活活从楼梯上踹了下去。他小时候跟几个狐朋狗友瞎混的时候,也没少打架,如果不是碰上职业的打手,一般人想打过他,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一个人被踹倒,另外三个人敏捷的躲过,接着速度更快的来追他。宋屿白见跑不掉,就摆出架势准备跟三个人硬拼,同时让韩佳悦大点声喊救命。韩佳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吓的几乎要傻了,在宋屿白的催促下才喊了几声。可不知道是通道的铁门隔音太好,还是外面这会儿太吵,喊了几声没有任何人听见。
宋屿白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打不过他就从背后掏出了甩棍。他腿上有伤,还得护着身后的人,几下就被那几个人给逼到墙角。
其中一个人趁宋屿白不注意,用甩棍用力的敲向他的后脑,随后他就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瞬间天旋地转,眼前说黑就黑了,整个人无力软倒在地上,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屿白终于回忆起了所有经过,结果显而易见,他被绑架了。他不知道绑架他的是什么人,也许是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一时之间他难以捋清事情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