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酒加体力透支的双重积压下,让宋屿白这一觉睡的格外沉,梦境犹如广袤无边的大海,沉重的包裹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陷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万花筒内,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光怪陆离的感觉,这些碎片旋转飞逝,晃的他头晕眼花。
眼前突然出现一束白光,吸引着他不由自主的往前去,白光越来越刺眼,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无,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半眯着眼,向白光的尽头望去,依稀有人影在不停晃动,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耳边逐渐回荡起人说话的声音。
“呦,白少,今儿怎么了,看你这满脸晦气的,跟哥们说说?”一个打扮新潮,挂了满身叮铃咣当首饰的男人,怀里挎着一个性感美女,好奇的打量着宋屿白。
宋屿白靠在吧台前,抓起桌上酒瓶也不看是什么,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就往下灌,淡棕色的酒液顺着他白皙的下颌一直流到脖颈。他整个人已经醉的不知天昏地暗,酒吧震耳的音响和灯红酒绿的灯光,舞池里肆意扭动的人,分裂成无数模糊假影,晃的他有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倾倒了。
“滚蛋,别……别烦我……”宋屿白不耐烦的挥手,刘野倒也大度的没生气,与他相识的大部分都知道他的脾气:“喂,你小子没事儿吧,你可悠着点,用不用我帮你叫人来。”
“不用……”宋屿白哑着嗓子,目光暗淡,面容颓废,衬衫扣子散乱着,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受了极大刺激。恶狠狠的盯着手中的酒瓶,然后突然又笑了:“都特么是混蛋,真让人恶心……真特么够恶心的!老子明明……明明对他那么好,那个狼崽子……”
说到愤怒时,宋屿白忽然把酒瓶狠狠的往地上一摔,酒瓶应声碎裂,残存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散飞溅。这一声惊到了周围的人,所有人退来开他身边自动腾出一个无人区,每个人都像是看异类一样看着他。
刘野皱起眉头拉住他的胳膊:“喂,别发疯了,我现在就给你家里打电话。” 听到“家里”这两个字,宋屿白浑身一抖,猛然间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的吓人:“别……不行。”
“那你……”刘野有点为难,就在这个时候,救世主出现了。
宋淮之自从家里跟着宋屿白跑出来,就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家酒吧,他个人十分讨厌这种嘈杂不入流的地方,也怕宋屿白会排斥他,就没直接跟进来,一直在门口等,直到他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这才忍不住进酒吧来找。
人群中宋淮之一眼就瞄准了宋屿白:“哥……”他眉头紧拧,上前扶住人。
宋屿白抬起通红氤氲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好半天似乎才认出来:“你……老二啊,你怎么……”
“哥,我们回家吧,你喝多了。”
“不……我才不回去,我……丢不起那个人,那个家没人……没人欢迎我。”宋屿白迷糊的站都站不起来,双手死死的扒着吧台,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这种被围观的感觉让宋淮之觉得如芒在背,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不回家,那我带你去找个酒店休息,你不能再喝了。”
只要不提回家,宋屿白就表现的听话很多,并没有多挣扎,宋淮之把他扶出了门,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酒店。
把宋屿白在酒店房间安顿好,宋淮之累的不行,坐在床上大口喘气。宋屿白酒喝多了难受,躺在床上也不老实,翻来覆去的只觉得浑身冒汗,伸手就扯开了自己衬衫:“热……真特么热……”
宋淮之看着快要被他扯坏的衬衫,怕万一衣服真坏了等明天他就该裸奔了,索性直接帮他把衣服裤子都脱了,就剩个内裤,然后盖上被子。
宋屿白翻了个身,趴在宣软的床上,脑袋深深的埋进枕头里,细碎的发丝柔软的搭在枕头上。宋淮之安静的看着他,伸手勾起他的一缕碎发,在手指上绕了个圈儿,平日里总是被发胶喷的一丝不苟的头发,此时竟格外的柔软。
宋屿白不安稳的哼唧:“林可……林可你个……王八蛋,老子……老子不会放过你……唔……”
宋淮之瞳孔一暗,一想起今天发生在家里的闹剧,他后槽牙都不自觉的咬紧了。那个低俗恶心的混蛋,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敢直接闹到宋家!敢这么欺负他哥!
宋淮之慢慢蹲在床边,双手枕在床沿,像一只小狗一样,把下巴乖巧的枕在手臂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屿白红扑扑的脸,似是自言自语,轻声呢喃:“……哥……你为什么非要喜欢那种人呢?为什么……就不能看我一眼?”
宋屿白拱了拱鼻子,简直就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突然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而且模糊,带着似有似无的委屈:“我真的……喜欢你……”
宋淮之愣住了,瞪大眼睛猛的直起身体,整个房间静悄悄的,落针可闻。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宋屿白这还是在胡言乱语,根本就不是回答他,可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顿乱跳。
宋淮之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有一股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就因为这么轻飘飘,而且还不是对他说的几个字,就能起轻而易举的拿捏住他的心情,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哥……”宋淮之哑着嗓子,低声叫了一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的哥哥竟然产生了这种超乎伦理之外的感情。也许是他知道宋屿白的性取向的时候,也许是那次宋屿白第一次带他逃家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更早以前……
他明知这种情况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宋屿白这个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他不同于宋淮之所接触的任何人,他长的好看,聪明,潇洒,随意,像一只在湛蓝天空中,肆意翱翔的鸟。而宋淮之的生活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他顶着寻常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光环,他是宋家最得宠的小少爷,他的人生按部就班,遵照着规矩严格执行,他是优秀的,可也是寂寞的。宋屿白是他刻板人生中唯一的变量,是他黑白条框中,唯一的那一抹亮眼色彩,让他眼神和内心,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动。
宋淮之喉结上下滚动,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明明喝醉的不是他,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哪里,宋屿白躺在床上,这么安静这么柔顺。这是他的哥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只要……只要宋屿白能跟他永远在一起,他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能伤害到宋屿白。
等宋淮之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唇已经贴上了宋屿白的,宋屿白的双唇柔软滚烫,从未有过的湿润触感让宋淮之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半睁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屿白的脸,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胆子可以这么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趋使着他根本无瑕去考虑事情的后果。
宋淮之不只一次的想,为什么这个人偏要是他的哥哥,但又无比庆幸,他是自己的哥哥。
爱如火引,唤醒燎原火,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张牙舞爪的吞噬一切,灼伤心爱之人,也灼伤了自己。
这一晚宋淮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也许是他根本没有能力去面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所以用刻意的遗忘去欺骗自己。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宋屿白,宋屿白神情憔悴,他不敢承认自己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脑子似乎在一瞬间宕机了,他什么都没办法去想,门外有人敲门他听不到,有人叫喊也听不到,直至有人从外面把门推开!
当江堰初那张惊恐,苍白,不可置信的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宋淮之才反应过来想要跳下床穿衣服,可一切都已经晚了,眼前这幅情景,只要是个正常人谁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堰初声音卡在喉咙里,连要骂出口的话都被冻结实了,宋岩昨天把电话打到他那,怒气冲冲的说宋屿白和宋淮之两个人突然离家,怎么都联系不上。他暗觉事情不对,就托了认识的所有朋友去联系宋屿白,直到刘野给他打电话说在酒吧遇到过宋屿白和宋淮之两兄弟,然后又辗转找到了这家酒店。在敲门百般不应之后,他担心会出事,就找到了酒店负责人拿来了备用钥匙,哪成想一进门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副让他精神备受摧残的画面。
宋淮之竟然……竟然和亲哥哥宋屿白,睡在一张床上,而且看宋屿白的样子……
“操!”憋了好久,江堰初才终于挤出点声音,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还没犯浑到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他狠狠的剐了一眼尴尬无措的宋淮之,上前检查了一下宋屿白的情况,见他只是睡着了,于是就用力推了他几下。
疲惫不堪的宋屿白好不容易才被江堰初推醒,一醒过来他就没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浑身上下好像散了架似的,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头疼、身上疼,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