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尧细心呵护着夏纤云,夏纤云的身体已经基本上没有大碍了,夏纤云的脾气和胃口都被他养刁了。
“明天我就回家了,我都好久没有看到我爹娘了。”
“好,明日我送你回去。”
“那药我能不能不喝了?”
“不能,你的身体不好,要多喝些补药。”
“我不要,我不喝,我讨厌你。”夏纤云生气了,把手里拿着的书丢向顾景尧,气呼呼的抬手去打他:“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说了我不喝就是不喝,你再说,我就打死你。”
“你身体刚好,还要再喝一段时间的补药,”顾景尧也不躲,乐呵呵的让夏纤云打自己:“那要不这样,你喝五口,剩下的我喝了,好不好?”
“不好,我不喝。”
“喝点嘛,求你啦。”
顾景尧坐在床上哄着夏纤云,夏纤云扭过头不去看他,顾景尧耐心的哄着,夏纤云依旧一副我不听的样子。无奈之下,顾景尧只好退一步,“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顾景尧送夏纤云回家时对夏雪她们嘱咐了很久,“娘,我回来了。”
“这几年你跑哪里去了?都不见你写封信回来。”
“这不是外面太过热闹了嘛,我就忘了这些事情了。”
夏纤云回家后顾景尧这么想都不放心,从书房暗格里拿出前几年楚帝写下的圣旨,思考了一整晚还是将它放了回去。拿着弓箭骑上马去了猎场,猎了一对大雁、猞猁兽等一些动物回来,把猎物安置好后翻墙去找了夏纤云,夏纤云还没有睡,坐在窗边看书。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呀?”
“我娘说给我熬了鸡汤,让我喝了再睡。”
“累不累呀?”
“不累,我在家怎么会累啊?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空着手来看我啊。”
“怎么会呢,”顾景尧从身后拿出一大束玉兰花和食盒:“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夏纤云撑着脑袋看着他,顾景尧笑着凑近她:“真的不喜欢嘛?”
凉爽的夏风吹过,夏纤云的长发打在顾景尧的脸上,“早些睡,你得多睡觉,好好吃饭。”
“哦,啰嗦。”
“明日我带你去城西外郊的三清寺转转好不好?”
“你求我。”
“求你啦,跟我出去走走,散散心好不好呀。”
“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吧。”
顾景尧守在夏纤云身边,等她喝完鸡汤,睡熟后才离开,夏纤云睡到半夜就醒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起身披着外衣打开窗户,趴在桌子上思考人生,“姑娘,你怎么坐在这里呀?你坐了多久呀?”
“刚坐下,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呀?”
夏纤云拉着夏雪坐在自己身边,给她倒了杯自己泡好的茶,“姑娘昨天不是说今天想吃鲜虾粥嘛,我打算出去买些新鲜的鱼虾回来,熬粥。”
“外面天亮得早,还热,你还是不要出门了,等会中暑了就不好了。”
“没事的姑娘,我很快就回来了,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呀,我天天睡觉,骨头都快散架了,你早去早回呀。”
“好。”
“卿卿,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呀?”
“天气热了,就起床了,娘你起的也好早呀。”
“我给你做了几身新衣服,试一下看合不合身。”
“怎么做了这么多呀?”
“你之前说不喜欢裁缝做的衣服嘛,说绣娘做的衣服穿着总有点不合身,我就想着你许是不喜欢绣娘做的。我做的衣服你喜欢穿,我就多做了几件,你这个没良心的,出去玩了三年都不见写封信回来给我们。”
秦嫣苒一边碎碎念一边把做好的衣服往夏纤云身上套,“我真的忘了嘛,娘,别生气嘛,没有你我可活不了啊。”
“瞎说!不准说这些死啊活啊的话,我只要你们平安健康。”
夏纤云穿着新衣服站在秦嫣苒面前,秦嫣苒替她把衣服整理好,将长发顺到身后,捧着她的脸道:“不亏是我的女儿,真是漂亮。”
“那当然啦,娘漂亮,我当然也漂亮啦。”
“尽知道贫嘴,”秦嫣苒刮了刮夏纤云的鼻子:“走吧,去吃早饭,我让人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
“小雪出去买鱼虾了,她等会给我熬粥喝。”
“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你之前可是不喜欢喝粥的,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我只是想吃了,别担心。”
秦嫣苒牵上夏纤云的手就感觉到了不对,让夏纤云坐在榻上严肃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三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的手也比之前更凉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真的是去玩了,到处跑肯定会瘦的呀。”
夏纤云越说越没底气,秦嫣苒看到夏雪和竹肆端着刚熬好的鲜虾粥进来转头问道:“你们说,小姐过去三年到底怎么了?说实话!”
夏纤云偷摸给她们两个使眼色,夏雪低下头不去看她们,竹肆偷偷的戳了戳她的胳膊。
“快说啊!”
“小姐她不是出去玩了,她是病了!”竹肆完全不敢再秦嫣苒面前撒谎:“小姐她之前参加宫宴时误食了别人要害宸王殿下的吃食,中了毒,小姐她怕你们担心一直让我们对你们谎称她是出去游玩了。”
夏雪接话道:“没错,小姐断断续续的病了三年,整晚整晚睡不着,还失声了一年多的时间。好在宸王殿下让太医天天为姑娘把脉,开药,现在姑娘身子好了一些,怕夫人与老爷担心就从宸王府回来了。”
“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我没事的娘,我这不是已经没事啦嘛。”
“什么没事呀,你小时候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胆子又小,又怕疼,受了委屈也不说话。这一下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竟然都不知道。”
“没事的娘,我真的没事的。”
夏纤云手足无措的伸手去给秦嫣苒擦眼泪,秦嫣苒抱着她,忍不住道:“怎么不和我们说呀?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们说有什么都会和我们说的嘛。”
夏纤云好不容易才和秦嫣苒解释好就又觉得头晕,躺在秦嫣苒怀里安静的睡着了,秦嫣苒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心疼的落下了眼泪,崔正松回来后看到秦嫣苒坐在院子哭,快速跑过去问道:“怎么啦无忧?哭什么呀?出什么事了?”
“是卿卿,她这么小,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她从小最怕疼了。拿个书都觉得累,一个人疼了三年,我作为她娘却全然不知,我不配当她娘。”
“怎么会呢,孩子就让你呢,卿卿怎么啦?她是不是出事了?”
“之前无漾不是说卿卿出去游玩了,确实她不是出去游玩了,她是中毒了,病了很久很久。夏雪她们说卿卿每天饭也吃不下,也睡不安稳,夜夜梦魇,身子更差了。等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卿卿已经吃了三年的苦了,我连心疼她都有时差。我真的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的孩子在吃苦受罪,我却全然不知。”
“怎么会呢?卿卿怎么会中毒呢?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卿卿不愿意见你这样的。”
崔正松思考了很久,没有选择去找崔昱礼询问情况,找来了自己能找到的太医,请他们给夏纤云开了副方子。顾景尧每天都会以来找崔昱礼的理由来看夏纤云,每次都会带夏纤云喜欢吃的东西和新鲜玩意来,秦嫣苒、崔正松和崔昱礼每天都会去陪夏纤云聊天,还会时不时的牵着她在府中散步。
夏纤云在身边所有人的细心呵护下,身体渐渐的恢复了起来,人也开朗了不少。
“姑娘,又开春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听说城外青山寺的住持回来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行呀,明天天气应该还不错,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那我先去收拾东西。”
“还早着呢,急什么呀。”
“姑娘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喝药了,我们当然要出去庆祝一下了。”
“你们跑慢点,别摔了。”
夏纤云坐在院子里拿着画笔画画,小花和小白趴在她脚边打盹,“画好了。”
“小姐,你画的是什么呀?”
“画的是九霄山,你们没有见过,九霄山后山的瀑布可漂亮了。”
“小姐若是喜欢,我可以和白芷想个办法,弄一个小瀑布放在院中。”
“可以呀,我们小竹肆肯定可以做一个瀑布出来的。”
“纤云,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
夏纤云看到顾景尧大白天的走了进来,看到他严肃的神色问道,“我想找你帮两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忙?”
“我舅舅的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弟,公孙舜中了毒,现在昏迷不醒,这种毒和你之前研究的毒很像。御医,没有能力救活他,死牢也有个人需要你帮忙救一下。”
“他既然是你表弟,我当然会救,我们走吧。”
夏纤云提着自己的两个药箱跟着顾景尧出了门,顾景尧牵着她,御剑带着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丞相府。夏纤云提着药箱走进里屋,看到公孙舜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嘴唇发紫:“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昏迷的?昏迷前吃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接触了谁?”
“我弟弟是昨日昏迷的,上午跟着阿阳表哥出去采买了一些药材,回来喝了碗鸡汤又去练功。中午没有出去,吃的饭菜全在桌子上,全都是平常吃的,非要说接触了谁的话,就是他屋里的侍女。”
夏纤云把公孙舜的上衣脱掉,拿出金针在几个重要穴位上扎了几针,封住了他的穴位,抬手摸到他脖子上的穴脉和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用小刀划开他的手臂看到红血流出才稍稍松了口气:“初步诊断,他确实是中毒了,我刚刚查了他的脉搏和眼球,他中的八成是一种叫做过山峰的毒。这种毒我第一次见,我没有把握可以救醒他,就算救醒了,也是个废人了。”
“没关系,纤云,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别害怕,我陪着你。”
顾景尧握紧夏纤云的手,夏纤云点了点头,让人拿来蜡烛,顾景尧按住想要说话的两个人。让他们安静的站在后面,夏纤云放了一小碗血出来,将另一套银针拿出来,放在火上烧了会,下针前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抖着手下针,施完针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夏纤云坐在小凳上,面前的矮桌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瓶。顾景尧担心夏纤云的身体,坐在她身边,夏纤云冲着他笑了笑:“我没事,你让人去准备一些艾叶,放在屋里焚烧。”
夏纤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调配出解药,将药粉倒进装了血的药碗里:“我调出来了,端水来。”
顾景尧拿着水壶倒水,夏纤云将磨好的药水端起来,让人把公孙舜倒掉了半个时辰,放下来后让人把药水给他硬灌了下去。来回灌了几次后夏纤云把人以趴跪的姿··势把人放在椅子上,拿来一根木棍打着他的后背,打了一小会公孙舜就吐出了鲜血,睁开了眼睛:“谁在打我啊?”
“他没事了,我等会写个方子,一天三次,一次两碗,连着喝一个月差不多就没事了。我们走吧,你不是说死牢也有个人需要我去看看嘛,走吧。”
“不行,你的身体最重要,任何事情都没有你重要。”顾景尧一把抱起夏纤云,送她回了家:“别操心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
夏纤云躺在顾景尧怀里睡到一半,被一阵哭声吵醒,“外面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