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场实在狭小,樊篱人个个骑着马,即便再是马背上长大的种族,在这样极限的环境下,到底也不如自己的双腿驾驭灵活的。
律度瓦奇身边的护卫,也不能时时刻刻将他们的大王子围得水泄不通,时常因为战场上走位的变动,而出现空档,需要律度瓦奇自己挥剑抵御敌人的刀剑。
嗯,荣晞看出来了,同强壮悍勇的樊篱军比起来,律度瓦奇近战的实力着实不出彩,同他那在博於侯世子和弘农王几人围攻之下,已经能应对闪避的弟弟来说,他那几招几势更显得拙劣,杀伤力逊色太多。
再仔细观察一会儿,便可以看到律度瓦奇身边的侍卫,有几个被迫离他越来越远,想保护自家主子保护得更加吃力起来。荣晞眯着眼睛紧盯着找寻,才找到一两个有点眼熟,像是晋阳王身边亲卫的士兵,刚刚就是这两人在博於侯世子和三王子的战斗场外围策应,却不着痕迹将律度瓦奇身边的侍卫挤开。
荣晞知道,必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两个人收到了晋阳王这样的命令,但兵荒马乱的,她眼睛也看得酸涩,实在找不到了。
眨一眨眼缓了缓,再望过去,便可以发现三王子身边的打斗更加激烈了。而大王子所在的位置,比起方才,明显往一侧偏了偏,应当是被拥挤的人潮和战马挤歪的。
荣晞顺着那个方向视线延伸过去,在离战阵不远的地方,正好看到今日身上铠甲防护得严密不透风的晋阳王,和他身边几个保护得亲卫。
战场上除了有心人,没有人察觉出异样,律度瓦奇再以此往边缘逼近了两步,晋阳王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察觉的虎视眈眈着。
身边的护卫又一个不受控制地被撞开,律度瓦奇满脸都是阴郁的烦躁,挥着手上并不趁手的刀将敢袭上来的一个小兵挥开,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晋阳王离他越来越近。
一步,两步,晋阳王小心计算着,全副心神都放在前方不远处的樊篱大王子身上,不过不要紧,他身边带着的几个亲卫在他身周,就是负责挡住不值得让他分心的小兵攻击,让他可以聚精会神,突袭律度瓦奇的。
就是现在!律度瓦奇背后又出现了一个空档,整个后背暴露在毫无防备之下,晋阳王眼睛一亮,眼疾手快当即举起长剑就往前一冲,直朝命门刺去。
但这时,樊篱三王子刚再一次跃出包围圈,条件反射地去看一眼兄长,结果正好看见兄长身后,一柄锋利闪烁着寒芒的利剑正朝兄长刺去。
当即也顾不上这边正要再次围上来,纠缠不休的燕将,满面焦急双目通红心下发紧,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朝那边奔去。
博於侯世子一偏头顺着望去,正好也看到了这惊险的一幕,当即大骇,“小心!”就要追去,却不巧一个被纳尔罕撞开的小兵正好将他挡了一下,让他错失了机会没能及时赶上去。
樊篱人对燕语没有那么敏锐,听到这一声还需要反应一下没有那么快,晋阳王自然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但近在眼前毫无防备的律度瓦奇,让他头脑一片空白,只能看到他刺出去的锋利寒芒的剑锋。
感觉泼天的富贵正在向他招手,只要他再稍微快一点,先祖错失的权势地位荣耀,都将在他这一辈尽数夺回来!博於侯世子的那一声“小心”并没让他升起警惕,反而往前刺的动作更快了,他看不到周围所有的动静,眼前的金光灿灿迷住了他的眼,生怕别人要来抢他的斩将之功,谁都不能阻止他!
很快,他猛烈的冲势加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手中的长剑狠狠地没入了律度瓦奇的后心,面前人猛地僵住了。但他还没来得及狂喜,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右肋袭来,感觉到身体里汹涌澎湃的痛意,感觉脏器都被捣碎了,让晋阳王眼前花白,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也是嗡嗡的,痛呼声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艰难地张开口,却是大股大股腥甜的液体涌出来,很快晋阳王就彻底站不稳,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倒了下去。
他到死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是来抢斩将首功的吗?他也记得他手中的剑刺中了人,那必是要害,律度瓦奇一定死定了,但现在,怎么他也要死了呢?
晋阳王想不了那么多了,他倒在了黄沙漫天,肮脏恶臭的战场之上,眼睛一直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