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招手让人进来,荣景俞两手空空的,既不像之前给她送棋谱的借口,也没有拿朝中送来的折子做幌子,荣晞觉得有些稀奇,心情难得轻松,于是调笑道:“景俞脑子里的棋谱,是已经被本宫掏干了不成?”
荣景俞毫不羞恼,大大方方地展颜一笑,霎时明艳好看,一个丝毫不显得娘气的年轻郎君,笑起来的样子比皇宫中的美人还要俏丽几分。
“无论是臣送殿下的棋谱,还是博於侯世子送殿下的兵书,不过是殿下闲暇时聊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臣见殿下翻阅史书的时候还要相对多些,既所赠不合殿下心意,臣又何必徒扰君心呢?”
今日的荣景俞看起来,倒是比往日自在坦然了许多,荣晞有些意外,刚想笑着打趣两句,却又听荣景俞笑颜朗声继续说下去:“臣今日前来,给殿下请安,是有件事要同殿下商量。”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件事对殿下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对臣来说,也算关乎前程了。”
荣晞眉头一挑,轻松的心情顿时一窒,隐隐有些不太妙的预感,感觉舒服日子还没过几个时辰,又有事要找上来了的感觉,背后有点毛毛的。
但此时她的帐帘还大敞,外头虽没什么人,但只要有人经过,必定能看到内里情景,旁边还候着火铃和黄续,怎么看都不像适合谈事情的场景。荣景俞却也未出言要求屏退左右,应当不是什么大事吧?
荣晞敏锐的第六感有一丝微妙的预感,但还是抱着怀疑侥幸的态度开口:“景俞但说无妨。”
荣景俞乖顺地站着,无辜地看着坐在书案后的荣晞,说出的话温柔浅淡,却石破天惊,让荣晞一下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死心地求证道:“你说什么?”
荣景俞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让外人听到的话,还扑闪扑闪眨了下眼睛,复述道:“昨夜聆听殿下教诲,臣感触颇深,可惜已经晚了,臣已经谋划好送臣父王一场破天的富贵,故来向殿下请罪!”
荣晞咬了咬后槽牙,不妙的预感果真成了真,这人确实不是个安分的主,还说什么昨夜感触颇深,要是其他人她绝对相信,面前这个人,还是算了吧!
使了个眼色让黄续和火铃去将帐帘放下来,两人去帐外守着,荣晞往后一靠,看着荣景俞的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看来昨日本宫说的话晋阳王世子没听进去,今日还到本宫面前特意说这么一句,本宫可不可以认为这是晋阳王府的挑衅?”
荣景俞竟还敢无辜地眨眨眼,似乎不明白公主为何生气,像哄人的语气温声开口:“殿下为何恼怒,您若是不高兴,尽可认为晋阳王府不恭,任意处置便是!但臣对殿下一片丹心,却无挑衅之意,臣最开始不就说了吗?是有一事,要来同殿下商议的。”
荣晞一默,知道这小子同他父王的关系不算好,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还要塑料啊!你父王知道你卖晋阳王府卖得这么快,还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吗?
但荣晞莫名生不起气来了,倒是升起了一丝好奇,荣景俞跟晋阳王关系这么差,怎么还愿意主动谋划,送他一场梦寐以求的皇权富贵呢?
荣晞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荣晞坐在椅子上,荣景俞站着,却有种地位更低微的感觉,荣景俞温柔浅笑,丝毫不在意公主殿下难得的傲慢一面,温声开口道:“想必殿下已经知晓臣为车骑将军献上的一侧,围而不逼,缩其地利,转而攻其敌首,可以最小的代价,有较大的可能是敌军溃散。”
荣晞自然知道,之前黄续和火铃还讨论觉得晋阳王世子出这样的计策,对兵力见长,而单兵作战能力不丰,还折损了一员大将的晋阳王府来说,实在有害无利,看上去真像大公无私的样子似的。
但当时荣晞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这不,她还没有主动探究,献策之人的真正意图,就要自己吐露与她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