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打量了一下荣景俞的神色,继续道:“妾身没去可以打探这件事,故而知道的就这些。”
荣景俞皱眉,“那博於侯世子怎么回事?之前殿下不是听他关系甚笃,往来亲密?”
“没有吧!”陈侧妃皱眉,她觉得还好呀!“哎呦!世子,我说你们男人呀不要想得那么多,女人稍微跟一个异性走得近一点就是喜欢了?殿下勤勉好学,博於侯世子又最善骑射之道,身为臣子,尽心教授虚心向学的尊驾有何不对?再加上博於侯世子性格爽朗大方,是军中少有的殿下的同龄人,殿下又一向宽仁随和,这一来二往的,两人处成了像好友一样的君臣关系,有什么不对吗?”
荣景俞嘲讽地轻呲一声:“怎么,你们是这么看待博於侯世子同濮阳公主的关系的?那你觉得博於侯世子也是这样想的?”
“这,这妾身可不知道。”陈侧妃心里小声嘀咕,句句说的都是博於侯世子,想得怕是他自己吧!人家博於侯世子可无辜得很!
“你说,博於侯世子知不知道咱们公主殿下,在京中还有个未婚夫?”荣景俞眉眼冷气愈盛。
“这,妾身还以为你们都知道,没想到世子不知,既然您都是才知道的,那想来那博於侯世子也还不知晓吧!”博於侯世子同她可没半点交情,但想到面前人勉强也算她的同盟,陈侧妃好心劝谏几句:“我看公主殿下的意思啊,估计就算京中没有选定的驸马,也不会在宗室子弟里选人的。”
荣景俞眼神扫过来,“殿下跟你说的?”他平日里装得温润和煦的样子,整个人如春风拂柳般的,没想到眸色冷下来,能让那张绮丽的脸变得那么锋锐逼人。
陈侧妃打了个激灵,讪讪道:“那倒是没有,我是从跟殿下身边那个女典军交谈感受出来的,倒底是殿下身边亲近之人,多少比咱们这些人更能懂殿下的心意嘛!”
“但我多少也能理解公主殿下的想法,她身份尊贵,天底下什么样优秀的男儿不是任她挑选?何必非要嫁回荣氏宗室里?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到底同宗同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公主和咱们这些女人不一样,只要不选宗室子弟,以殿下的身份,无论是选三朝重臣家的儿郎,还是士族高门的子弟,驸马都只有入公主府,恭敬乖顺,服从公主的份儿。明明有舒舒服服的上位者不做,何必要嫁到同样是王爵的宗室子弟府上,做贤良恭谨,仰人鼻息的主母呢?”
“虽说皇室嫡系公主同宗亲王侯联姻,能巩固双方关系,增强皇权的掌控力,但那好处只对高高在上的圣人,咱们这位公主可不一般呢!她如今掌握全国朝政大权,十来岁的年纪经历了国家山河动荡的大事,都可以以一己之力,代君摄政撑起朝堂民间的稳定来。
即便以后新帝定下来了,咱们这位殿下还政于天子退守公主府,她的贤明仁德还在外流传着呢!可不是能随便用来换取利益的筹码,只要她不愿意,便是新天子,也做不得她的主的!”
这番话听得荣景俞怅然,垂下眼帘,却又觉得这正是他认识的公主殿下,同当朝,前朝,从古至今所有的金枝玉叶都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他好奇,让他辗转反侧机关算尽,依旧不能如愿。
莫名其妙地,他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在京城已经有中意的驸马这个现实了。即便这让他花费这么长时间的精心谋划,就像一场荒诞的笑话,明明他今日还在阳光下舒适得洋洋得意。
真是过分啊!殿下!
但他心中又有浅淡的不甘,不愿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算了,就像他同公主殿下下的一盘棋局,他已经步步小心,机关算尽自认设下了一场能困住公主的围城,而临近最后一步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一直在方寸之地设置陷阱,而敌人根本不会走进来,她已经跳出棋局,在更广阔的天地布下天罗地网,而他甚至不是她想要精心捕获的猎物,只是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起眼,不在意的细小蚊蝇罢了,但早已陷入网中,挣脱不得。
但棋局毕竟还没有走到最后一步,谁能说渺小的蚊蝇,就一定没有飞到顶尖掠食者的眼前的时候呢?
他要好好,调整一下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