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等律度瓦奇回话，便走到最前面，推开一个还在嘲讽嚷话的小将，自己高声呼喝道：“那边姓荣的！这皇帝老儿可是在我们这儿放了有些时日了啊！都放臭了！你们还要不要？要是不要的话，我们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帮你们处理了，省得碍眼。你们说本王子一把火烧了怎么样？”

说着又转头问旁边的副将，似有疑惑：“诶？你说，那算不算他们中原人追求的尘归尘土归土？啊！本王子还是太善良了些！”

弘农王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什么尘归尘土归土？分明是锉骨扬灰！他即便觊觎那至高无上的皇位，那也只是他们荣家自己内部的事，那是他们荣家的皇帝，岂能由异族如此侮辱！

他按捺不住握紧狠狠插入土中的方天戟，晋阳王和渔阳王却是一左一右将他夹住，警惕地盯住他莫要轻举妄动。

“贤弟！莫要轻举妄动！樊篱人就是想激怒我们！陛下的龙帝毕竟还在他们手上，将士们投鼠忌器，他们却无所顾忌，公主殿下驾临之前，切莫产生肢体冲突！”

“保护陛下龙体为重！我等出兵是为讨伐异族平定天下，忠贞大义可流传青史，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了纰漏，这可不是小事！史书上可是会狠狠记上一笔的！”

弘农王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本王知道！不会冲动行事！殿下还有多久能到？”

博於侯看了看天色，“应当快了！如今军心涣散，已有崩溃之象，当务之急需安定军心，最好能让对面停下来。”

晋阳王颔首表示认同，驭马上前两步，瞬间吸引身后惶惶悲丧的数万大军的注意。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残破甚至开始腐烂的一代帝王，很快又掩藏好眼中情绪，极度理智地高声开口：“大王子！你军拦在这里，以我大行皇帝为质，让我军不敢轻动，但你们到现在也没有乘人之危，上来侵杀我军，想必是有所求，本王乃大燕晋阳王，你要怎样能将我们大行皇帝还回来？”

纳尔罕转头看向大哥，见他还坐得懒散半点没有起来回话的意思，也心领神会朝下面人喊：“晋阳王？你能做大燕的主了？据本王子所知，你们这个皇帝应该生不出你这么大的皇子，也没有什么兄弟吧？”

言语间尽带着狂妄轻蔑之意，但晋阳王面不改色，回道：“本王既然能代表身后数万大军站出来，便是能说得上话的。樊篱能以一具尸体为质，定然是清楚皇帝对大燕的重大意义，你们兴师动众十数万大军，但现在看来，想侵入中原的野望定然是完不成了的，何不各退一步？我们迎回我们的天子，你们换取一定的利益，也好回去给草原民众和樊篱王一个交代。”

晋阳王抬头，直视纳尔罕，冷静开口：“听闻草原不宜种植，樊篱天气暖和是尚能放牧为生，但干粮布匹都给同其他，与大燕通商的部落交换，岁岁冬季都不算好过。去岁寒冬便是中原大地也遭受了，多年难得一遇的大雪侵袭，草原更加寒冷，囤积的牛羊肉干够吃吗？御冬的棉衣够用吗？如今牧草长出来了吗？”

“你们就是知道这样的局面，才不得已去岁冬发兵，袭掠中原，确实刚开始我大燕反应不及让你们成功破关，劫掠了不少吧！但足够樊篱上百万部众活下来了吗？怕是不够，死了不少人吧！”

“我大燕中原沃野千里，粮食充沛为天府之国，你将我们陛下还回来，我们给你们粮食换如何？四十万石粮食足够你樊篱吃用三个多月，弥补你们出兵的损失不说，还能让你们今年冬季多活三十多万人。本王还可以上奏朝廷，请求允许与樊篱开通互市，交换盐，布等物，王子觉得如何？”

聊到这一步，纳尔罕就做不了主了，转头看向兄长。律度瓦奇思索了便可，依旧不起来道：“跟他说，粮食五十万石，把凉州割让给我们，然后我们应该算盟友国了对吧？作为有容乃大的天朝上国，扶持一下弱小济贫的友邦不过分吧？每年赏我们点东西才好过冬吗！本王子也不挑，每年二十万石粮食加四万匹不就行！

对了，你们中原是不是还有公主和亲的先例？为表示友好，我们大王也愿意同大燕永结同盟关系，那叫什么来着？对了，秦晋之好！你们送个公主过来，我们樊篱日后永不进犯，如何？”

晋阳王眸色冷了下来，“看来大王子没有和谈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