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方才来过?同你说的?”
“是,此番虽出了岔子,为了给各位王侯和十数万将士一个交代,不得不降罪于晋阳王府,但公主殿下还是看中父王的,来探望儿臣的伤势,也是想宽父王的心,此事罚过就算就此揭过,她重拿轻放,日后断不会旧事重提,揪住不放。”
荣景俞眉眼舒展,满脸谦恭温顺,配上苍白病弱的俊美面貌,显得像是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小百花。
他似乎听信了濮阳公主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场面话,晋阳王却是轻笑一声,分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到底还是在他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便是公主轻轻放过,他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好打压本王的机会。”
说得是其他几个诸侯王爷,晋阳王面上笑意不变,眸子确实冷了下来,像吐着信子眸准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若让本王知道是遭了谁的算计......”
晋阳王这话并未盯着荣景俞说,但他还是背后升起一股寒意直窜天灵盖,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儿臣刚回营趁军医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吩咐了亲卫去探查昨夜二弟去点兵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了,这周围都是我们晋阳王的人,应当能比公主那边更快查清楚。”
晋阳王转眸看了荣景俞一眼,眼中阴狠地冷意还未褪去,“难为景俞刚受了重伤还要操心给那竖子收拾烂摊子,本王倒是没能反应这么快,不如你脑子转得快。”
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寒意涌了上来,荣景俞感觉脸颊有点僵,嘴唇轻动了几下,想说些自谦或是恭维父王的话,但还是没说出口。
晋阳王的怒气却像是渐渐淡了下去,打量了两眼面色更加苍白的世子,忽然伸手盖上荣景俞的额头。
荣景俞眼睛震颤,迅速垂眼遮掩住微缩的瞳孔,背脊的毛孔都张开了,本能的想躲开,好在胸口时刻提醒他的剧痛,让他生生安耐住了本能反应,乖乖躺着一动不动,任由那张宽阔有力的灼热手掌覆盖了上来。
“我儿怎么一头冷汗?可是疼得厉害了?可要叫军医来看看?”
“让父王担心了,儿臣觉得还好,军中医师资源紧缺,便不多劳烦他们了。”荣景俞艰难扬起一个感动欢欣的笑容。
“王爷,世子的药好了!”亲卫端上一碗漆黑的药汤,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味道。
晋阳王伸手将药碗端了过来,“我儿好好躺着,为父亲自喂你喝药。”
晋阳王轻轻搅了搅药汤,舀起一茶匙吹了吹应当不烫了,动作小心但极不熟练的递到卧床的荣景俞唇边。
荣景俞眼睛不停地轻颤,一口一口乖顺地将一勺一勺喂过来的苦涩药汤饮尽,等喝完抬起眼眛时,眼眶微红,眼尾泛起霞色,苍白的面庞看上去都要有气色了一些,眼中隐隐闪过晶莹的水色,似乎十分感动。晋阳王看过来,他还避开目光羞赧一笑。
身为养尊处优惯了的,甚少伺候别人的网页来说,看到这样的反馈应当会颇有成就感。
“父王觉得,会是什么人出手算计的二弟?”
晋阳王将空了的药碗搁到一边,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会做无缘无故的事,算计老二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父王的意思,是那几个王侯?儿臣倒是也有此猜测,论如今的局势,我晋阳王府,弘农王府和博於侯府略有优势,是这两家出手的可能性最大,其余三家也不是没有可能。”荣景俞装若沉思片刻,还是沮丧道,“没有更多的线索,儿臣还是难以判断。”
晋阳王似笑非笑的看了荣景俞一眼,“算计本王,这几家确实会直接获利,但还有一个人,也未尝没有这样做的动机。”
荣景俞被这一眼看得心漏跳了半拍,“父王的意思是?”
“嘘!”晋阳王抬起食指抵在唇前,嘴角轻勾但看不出丝毫微笑的暖意,“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