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褐布麻衣穿得简朴的少年人,牵着一匹马走到朱府门前,小心比对了手中纸张上写的地址,和高高地门牌,在禁军警惕正欲驱赶时,走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将军,这里是不是当朝御史大夫的府邸呀?”
朱大人听见了动静,依旧躺在摇椅上没动弹,但睁开了眼睛,打量外面普通得,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年轻人。
“我这里有封信,是有人托我待到这件府上的,但我不知道交给谁,这位将军,不知道可否......”在一众锦袍佩剑,一看便英武不凡的禁军地注视下,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有点想走了。
小将轻叹了口气走上去,“此地是当朝御史大夫府邸,但朱大人犯了朝廷律令,被禁足府邸,任何人不得进出,东西也须严格审查,你手中的信件若是要送到这间府上的,便给我吧!我们会严格审查,若不紧要,我们会暂时保管,等到三月后解禁了,再帮你送进去。”
“好好好!谢谢这位将军!”年轻小伙子如蒙大赦,连忙将信塞到小将手里,忙不迭地牵着马跑开了。
小将回到门前驻守的位置,将好奇探头张望的属下推了回去,自己慢条斯理地打开信封检查,里面是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小将匆匆看了两三眼便合上了。用眼角瞟了眼里头再次闭眼假寐的官老爷,彳亍了片刻,还是跨过门槛走进去,站到摇椅旁,清了清嗓子。
朱大人睁开一睁眼,只见小将将信封递过来,别开脸别扭道:“看看吧,贵公子托人送来的,拿去给夫人交差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朱大人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迅速将信件接了过来。小将四下望了望,又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
朱大人欢喜地捧着信件去找夫人一起看的时候,荣晞刚回公主府,也受到了同样来自出京在外的朱序蓝的来信。
“是何人来送的信?可问到朱少爷如今在何处?”荣晞是真没想到这胆大妄为的小少爷,人没回来竟还敢送信回来,还明晃晃地送到公主府,是真觉得禁军抓不到他,还是自信她不会再派人出去抓他?
“殿下,是个小孩子,说是别人花了一串糖葫芦的价格让他来送的信,其他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倒确实是那鬼精鬼精的小少爷的风格。
荣晞拆开信一看,信中倒是老实交代了他现在的情况,他竟同先行一步出京的骠骑将军府的小少爷一群人遇上了,他们在京中虽分属一文一武两方势力,但毕竟年岁相仿,自然彼此不会陌生。此行又都是往边境去的,便搭了个火结伴同行。
荣晞也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虽未表现出来,但想着那小子出身文官家庭,是受经学文史礼法教育出来的,虽称不上手无缚鸡之力,毕竟骑马射箭也算君子风雅的活动,但离了仆从论个人的综合战斗力,那小子还未必有现在遍布山野的流民匪寇强。
但如今同叶家小子一路北上,路途上的安全问题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毕竟骠骑夫人给儿子的远行可是准备充分,一路三十余人竟是武艺高强的军中武将,更有熟悉路途的骠骑将军亲信带路,在这没有指南针,地图只掌握在中央朝廷手里的时代,迷路可是要命的事!
荣晞继续看下去,满纸尽是少年人徜徉的朝气和自由的欢喜,全无离开精致生活仆俾簇拥的彷徨与失落,路上受到的挫折与苦难更是半句不提,这孩子看起来是个坚韧顽强的。
[公主殿下,我少年时曾言等您出宫开府,愿带您走遍我见识过的所有美丽动人的风景,京中西市的胡姬酒坊烈酒滋味甚美,但殿下只能浅尝辄止,若是醉了伤身可不好,但他们的舞姬跳舞颇有风情,很多官家的小娘子会偷偷来看,不知道您是否会喜欢;
东市有间珍宝阁,里面有全京城为花哨的琉璃制品,我见过一盏做工精巧的琉璃花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夜里点上更如璀璨星河尽收其间,我想来只有这样美丽的珍品才配为殿下照亮脚下,待我攒够银子,便买下来敬献给您;
去西山围猎吧!带您纵马扬鞭,您定能感受到肆意的生命力和远山的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