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事坤眸中冷意稍有缓和,崔明耀又补充道:“裴兄不知,如今京畿之外,咱们这位濮阳公主的名声传得可好了,那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音娘娘,哪里会有人穿对公主不利的留言呀!”
说着还傻呵呵地笑了两声,“说起来,余也听了好些公主的事迹,入京沿途都有公主府安排的,救济流民的措施。余还真是有点佩服咱们这位公主殿下的!”
裴事坤严重的寒意彻底散去,再次染上了温柔的暖意,嘴角轻轻勾起,开口:“你且在府上安心住个几日,找个合适的机会,琦君会安排将你引荐给殿下!”
“琦君?这便是公主殿下为十六郎取得字吗?真是让愚弟羡慕啊!此次入京之前,也请德高望重的长辈为余取了表字,曰行光,虽因国丧要延迟及冠礼,但以后也算是可出将入仕的成人了!”
“行光此字,风光霁月,有前程光明之意,是个好名字!崔氏叔伯爱重七郎,又何须羡慕琦君呢!”裴事坤浅笑着端起茶盏,浅敬好友一杯,“日后同朝为官,还请行光多多关照才是!”
“嗨?全靠琦君多多提携,多多提携!”崔明耀还压低身子,做出作怪的表情,“还请裴大人为兄弟,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才是!”
“诶,对了!余进京畿之地后听闻,御史大夫朱大人触怒了殿下和娘娘,被押解在府中禁足,是不是真的呀?”
“朱大人违反了朝廷律令,降一品官阶,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已经是殿下法外开恩的结果了!你入京地时候还不错,前些时日,朝中不安定,如今刚刚平息下来!”
“此事余也听说了!”崔明耀凑近一份压低声音道,“听闻皇后在后宫私宴上,为于尚书令的长孙女赐婚,却是点了男方入赘于府。此事不仅朝中反应大,民间也多有私下议论之声呢!”
“倒真如殿下所言,边疆战事如此精要,却还是抵不过,这公卿子女间的姻缘琐事,引人关注!”裴事坤轻蔑地垂眸冷笑,“此时已经被按下来了,行光日后入朝莫要多嘴打听。”
“‘不窥私,不仪私’,此乃儒家纲常,余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虽有些不羁肆意,但还是知道分寸的,琦君放心便是!”
“只是你我兄弟私底下议论,余是有些担心琦君啊!”
“行光这是何意?”
“依琦君所言,咱们这位公主殿下是心有沟壑之人,不屑将目光放在这儿女琐事上。但子女婚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殿下出身尊贵,如今只有皇后娘娘一个嫡母。”
崔明耀干脆坐到了裴事坤身侧,直白道:“娘娘赐婚于氏女,是因为鸿胪少卿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后继无人故而效仿民间为她指了个赘婿。但咱们这位殿下不也是大行皇帝的独生子吗?更何况陛下已然故去,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除了公主殿下,不可能再有后继之人了的呀!”
“皇家之事,休得妄言!”裴事坤沉声警告,“更何况皇后的懿旨,说明新帝当为先帝嗣子,行光岂敢言陛下后继无人?!”
“呸呸!是余失言,琦君兄担待则个!”
“只是咱们兄弟私底下说交心的话,皇后如果认可嗣子这种关系可作为香火传承,那便不会让于氏女招婿了!那于府二房是鸿胪少卿的亲弟弟呢,可比这些个藩王的子嗣,同陛下的关系近多了!”
“若皇后娘娘也有意为公主殿下招了入赘地驸马,琦君准备怎么办?如今朝中可是都默认了你同濮阳公主的关系!”
裴事坤手指摩挲茶盏边缘,细细思量,濮阳公主和于氏女虽都是独生子,但不可一概而论的。皇后为于氏女赐婚,不过是士族儿女互为姻亲的小事。但公主如果不出降,而是选择招个赘婿,那可是入皇家的族谱,未来子嗣冠皇家的姓氏,那可是有议储资格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有违宗族礼法,朝中公卿和皇家宗正定不会轻易同意。
但此举似乎对殿下的筹谋更有益处。也不知是否是殿下同皇后商议得出来的结果。
之前殿下在族叔面前许诺,给裴氏一个皇后之位,他还想得是等以后殿下大业功成,无人敢反驳时,再行此事,并为他们的孩子改姓便是。
但想来如果殿下先出降到了裴氏,无论怎么说也是外嫁女,算不得皇室正统,若想上位必定伴随闲言碎语和诸多争议反抗!但若皇后能做主,许殿下仍保留皇家姓氏,而娶驸马入门。能为先行为殿下挡下诸多争议,日后图谋大业也更顺理成章些。